“你也吃点吧。”
赵堂浔愣了愣,眼里是受宠若惊,慌忙连声回答:
“好,我去换身衣裳,立刻来吃。”
孟令仪动作很快,几口下去,头晕目眩之感立刻消失。
今日一天,她都在想要用绝食来威胁他。不管怎么样,她最希望的还是能够与他和解,能够说服他。可今日下来,她算是看透了,赵堂浔已经打定了主意,是绝对不会和她妥协的。
孟令仪站起身,打开门,环顾院子,不知赵堂浔去了哪里。
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屏着气小心翼翼地朝着院门走。一直走到门边,推开门,见门没有上锁,吸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可当她推开门,却霎时愣住了。
周遭全是幽绿的竹林,没有一点人声。她原以为他们是在一个城郊的院子,至少跑出去之后,能够找人求助,带她走。可这深山老林的,她就连跑也不知道该往哪跑。
还没缓过神来,身后就传来少年幽幽的声音:
“悬悬,你不是让我和你一起用膳吗?你怎么到处乱跑?”
孟令仪浑身颤抖,转过头,只见赵堂浔眸子里尽是冷若冰霜的恨意,似乎要杀了她一样。
她忍不住声音有些哽咽:
“这……这到底是哪里?你到底要怎么样?”
赵堂浔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声音沙哑:
“你不需要知道这是哪里,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孟令仪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
“就因为我想进宫吗?你至于这样吗?可我已经说过了,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我只是想要去试一试,试一试都不可以吗?”
“为了我,不试了,不可以么?”
孟令仪沉了沉气,声音里有不可置信的失望: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之所以想进宫,也确实有你的缘故。因为我替你不甘心,所以我想替你问一问陛下,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到底有没有对你有一丝愧疚?”
“可你现在呢?你是什么意思?就算我不进宫了,你就会放我出去吗?你真让我感到陌生、可怕。”
赵堂浔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起初近乎疯狂的偏执,因为她的话裂了一丝缝,无措和慌张渐渐溢出来,可似乎又如同确信了什么似的,再次冷声开口:
“我不需要你替我问,他们对于我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人,我只要你,有你一个就够了。”
他一点一点逼近她,把她拽进怀里的动作却很温柔、克制,低低叹了一口气:
“起初我确实只是想拦着你进宫,因为我只有一个你,必须把你保护好,可是我现在想法不一样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栗,那原本就不甘心的幽怨,如同滔天大浪一般席卷。
“悬悬,你太好了。你喜欢的和喜欢你的都太多了,他们都让我觉得好吵、好吵。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要是世界上别的人都死了,那该有多好。”
孟令仪来不及从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中想到应对的策略,她被他抱在怀里,仅仅是肢体上能够感受到他浑身烫得吓人,微微发抖。恍惚之中,他似乎晃了晃,身形有些不稳,差点倒在她身上,可又勉强地站稳,一把把她抱起,朝屋里走去。
很奇怪,她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第71章长在别离中(四)全都被他用这个凶猛……
门被赵堂浔一脚踹开,抱着孟令仪进了门,又转身死死锁住。他快步走到床前,一身冷气逼人。蹲下来,把她放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牙关咬得很紧,眼圈还有些红。
孟令仪惊疑未定,在他直直地凝视之下,喘了几口气。目光在他苍白憔悴的面容上顿了顿,伸出手。
赵堂浔却以迅雷之势掐住她的手腕,牙关里蹦出几个字:“你又想干什么?”
这话语气极其冷硬,却不难听出有几分颤抖。孟令仪被他抓得很疼,神色茫然,惊叫一声:“放开,你弄疼我了。”
他却依旧固执地抓着,似乎在等她的答案。这样的他,即便以更低的姿态蹲在她面前,却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前把她吃了。
孟令仪甩不开他,低下头,声音也有些委屈:“你干嘛?我就是想摸摸你。”
捏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松。面前的少年脸上浮现一丝无措,可又迅速消失,眼神幽怨,再度紧紧地掐着她:“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孟令仪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对自己十分戒备,就算她刚才只是真的想摸摸他,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有的下意识的举动罢了,可却不想,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她想借机逃离他的手段。
她索性不挣扎了,就任由他掐着自己。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紧绷的模样,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没有为他考虑?
“阿浔。”
她又一次温柔地叫他。
赵堂浔浑身一凛,下唇颤了颤。久违地听到她如此温柔的声音,让他原本凶狠的神色浮现一丝不自然,却仍旧戒备地挺直背脊,浑身蓄势待发,似乎只要她有什么异动,就会立刻钳制住她。
“我问你,如果我当真走了,你要怎么办?”
他瞳孔猛地一缩,警告地开口:“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你走的。”
孟令仪弯下腰,猝不及防地,学着他从前那样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
少年的嘴唇骤然抿住,心跳似乎暂停,眼里不争气地流露水光,却又被他勉强地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