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这样坐在床边,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许久,见她呼吸声渐渐平稳,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然后弯腰稳稳地把她抱起。
他不会让她走的,他不会给她机会丢下他的。
孟令仪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昏沉酸痛。视线缓缓地变清晰,头顶的帘帐颜色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坐起身,左右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这是哪里?
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阿浔,你在吗?”
她叫了一声,翻身下床,跑向门边。刚刚把门打开,就看见赵堂浔高大的影子站在门口,堵住了所有的光。
他手上端着一碗面,不经意上前一步,推她进屋,关上门,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悬悬,你醒了。”
孟令仪看着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冷意,踉跄着后退几步:
“这是哪里?我二哥呢?”
赵堂浔柔柔地笑了笑:
“这里是杭州。你忘记了?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你说你还想回到这里,你说你真希望和我一直待在一起,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你都忘了吗?”
明明他在笑,可那双没有焦距的瞳孔,却让她觉得有些阴森。
孟令仪脑子一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他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忍不住地后退一步,身子微微发抖。
赵堂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问她:
“悬悬,你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孟令仪深呼吸几口气,才缓缓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抬头看着赵堂浔,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他的手掌上有深红的缰绳印记,脸色也十分苍白。显然是奔波了一整晚,大约是一宿没睡,才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强迫自己不能对他心软,声音十分严厉:
“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带我回去,我要去找我二哥。”
他却似乎完全没有听懂她语气中的不满,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动作看上去很温吞,力道却十分强硬,压着她坐在凳子上:
“是你说过的,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你不记得了吗?”
他的语气似乎只是在和她讲故事一般,温柔地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却让孟令仪一阵胆寒:
“没关系,你不记得了,我替你记着。快吃点东西吧,悬悬,这是你最爱吃的,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孟令仪的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她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清面前的人了。她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却头一次意识到,原来仅凭自己的力气,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控的。可之前竟不知是为什么,竟然让她生出了自己能让他绝对服从的底气。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很严肃:
“你不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带走我,这是不对的。”
他的面色依旧如同春风拂面,只有嘴角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悬悬,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
“让我走,你不愿意送我回去,我就自己回去。”
“我不会让你走的。”
孟令仪的声音有些颤抖,面前的他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怎么是这样子?你变了,阿浔。”
他站在她背后,不争气地红了红眼,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似人的情绪: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是你一直没看清我,又让你失望了。”
第70章长在别离中(三)恨他,吐在他身上。……
赵堂浔推开门,先是看了一眼,见孟令仪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听见声音,孟令仪循声望过来,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早晨他为她准备的早饭,她丝毫未动,午饭她也拒不配合。现下,他再次准备好晚饭,端上来。看样子,她是又不打算吃了。
他陪着她,同样也是滴食未进。
孟令仪冷冷注视着他,眉头拧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赵堂浔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远远望上去,有一种形销骨立之感。只见他落寞地将几盘小菜放在桌上,顿了顿,就这样静默着背对着她。
许久,他转过身来,朝她虚弱地笑了笑。
“悬悬,过来吃饭吧。”
孟令仪抱着手不理会他。
赵堂浔也并不恼,耐心地把桌子拖到床边。食物鲜香扑鼻的味道钻进孟令仪的鼻孔里。若是换作平常,她的眼睛早就亮起了光,兴高采烈地扑上去。可现下,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赵堂浔轻轻弯下腰,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配合,用汤勺盛了一碗鸡汤,小勺在里边晃悠了几圈,声音很温柔。
“悬悬,天气越来越冷了,你来尝尝这个吧。我学了好久,替你熬的。”
孟令仪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白皙的手上。只见上面有几个红点子,显然是被烫到了。
她目光中有隐约的不忍,却强忍着没有开口。
赵堂浔始终盯着她,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