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道森正从飞机舱门里走出来:“凛哥,拉赫布尔汉这边已经把尾款结了,没有压价。不过,他已经查出来无人区遇袭和您父亲有关。拉赫布尔汉贼得很,等我走了才和先生那边的人联系。”
老客户都知道这父子俩不对付,尤其是在一个地方,采购军火只能选一方。拉赫布尔汉高姿态的没有压价就匆匆结束生意,也没有为手下之死对他老子那边展开报复,很明显是想借赛义德之死与两方合作。
周凛冷笑一声,“以后苏丹那边的军火,提高两个点。”
“可对方正在和您父亲那边接触,两边交易价格差太多的话,苏丹这边的生意可能会受到影响。”
“不用管,把东区的两个机场封了。”
东区的私人机场是专门用来运输军火的,即便他爹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运输机过来,也会在这里停落。堪称苏丹军火走私的最后一班岗。
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不过很明显,拉赫布尔汉不知道有多重要。
“封多久?”
周凛抬抬手指,看了眼窗帘,又看了眼安东:“42天。”
安东当即拉开窗帘,屋子里一下子明亮起来。那边道森汇报完情况,最后才告诉周凛他父亲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一天前已经乘飞机回俄罗斯。周凛闻言挑眉,想也没想便挂断了电话。
按照时间推算,他爹恐怕已经落地俄罗斯。至于在哪,周凛并不关心。安东看过来,目光扫过周凛嘴唇和胸膛的时候忽然一顿,受伤的嘴唇不必多说,胸膛那里有几道清晰的抓痕。又想到不久前周凛叫荀昳上来,现在人却不见了,而周凛却是......
“尤卡坦州那边的军工厂怎样了?”周凛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走下床,停在窗边。
安东迅速收回目光,上前几步,跟在周凛身后:“古猜给咱们提交的用地审批文件被政府那边否了,听说是市长本人否的。可那条街实际上是政府卖给古猜的,绝不会否定古猜的审批文件。”
安东顿了顿,说:“咱们是第一个。”
一条被法律资本化的街,且古猜的背景不是当地政府能惹得起的,加上黑帮和政府双方的确有合作,那么毙掉审批文件这件事,一定不是尤卡坦州政府和古猜。
还有第三方。
周凛听了这话转过头来,“古猜怎么说?”
“古猜没动静,现在人还在m国,没回墨西哥。加上否定意见是内部消息,现在还没有公布,尤卡坦州还算平静。”
这不符合古猜的性格。即便人在北美,可他的手下还在尤卡坦州,闹事也就古猜一句话的事。安静两秒,周凛忽然看向安东,“你说古猜在哪?”
“m国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坐落在m国的加利福尼亚州。古猜和周凛一样拥有m国和墨西哥双国籍,据小道消息传,古猜和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关系不一般,而此时最该在墨西哥的人却出现在拉斯维加斯,周凛眸色忽然一暗:“告诉道森,去查一下古猜在拉斯维加斯的行程。审批文件下来前报告给我。”
“凛哥,查到什么地步?”安东问。
“你说呢?”周凛睨他一眼。
安东当即明白,这是要彻查的意思。也难怪周凛会彻查,现在他人困在俄罗斯回不去,最烧钱的军工厂建设又出了那么档子事,以混世魔王的脾气,自然会彻查。
“是。”
安东离开后周凛转身看向窗外,远处的教堂上方飞过一只白鸽,自由自在,啧,可惜,白鸽下方却不是信仰。
接下来的几天,安东和科里亚再也没来叫过周凛,荀昳成了专职叫醒人。不仅要早起叫周凛起来,还要陪着他做礼拜,买早饭,拉窗帘,点烟。
好在虽然依旧被威胁,但周凛嘴唇上的伤口还未好,加上最近生意很忙,他爹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也快要过来,自然没时间搭理荀昳。而荀昳正是用这段时间找到了藏路易斯的地方——那座教堂。
这天傍晚,周凛不知所踪,安东和科里亚也都不在。荀昳小心翼翼地一再确认,见他们真的都不在住处,于是立刻拿了本圣经,装模做样地去了教堂参加晚上的礼拜。
走进教堂,荀昳并未落座,而是继续朝后门走去。
那里不需要打开门出去,而是左转,打开一个存放杂物的小屋门,荀昳环视了下四周环境,见没人注意后立刻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然后关好门。
小屋里都是杂物,四处布满灰尘,不过有一处地板灰尘甚少。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一手举着手电,另只手则敲了敲地板,下面发出空荡荡的嗡鸣声。
就是这里!
荀昳当即起身,一番摸索后,在碰到一把不能动的铁锹时轻轻转动铁锹把,完整的地板当即一分为二朝两侧缓缓打开,一条漆黑的,通往地下的楼梯,赫然出现在眼前。
荀昳抬腿走了下去。
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并着陈旧的味道。里面的灯光很暗,荀昳看到被铐在木床上的路易斯时,眉间一皱。
“路易斯。”他走过来,见床上的男人脸色十分苍白,唇角却是干裂的,身体还时不时抽搐,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
但是。
人没死。路易斯闻言,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眸苍白又无力。
周凛不会为一个没用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路易斯只不过是用来要挟荀昳的把柄,既不能给周凛带来利益,也不能为他创造价值,自然也就不会得到善待。
路易斯每天只能得到些清水和一小块干硬大列巴维持生命。
很可惜,荀昳没有带吃的。他微微凑近,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杀你。我来找你,是想问个人。”
路易斯反应有点慢,荀昳说完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回应。
“狄胡努尔,”荀昳盯着路易斯的眼睛,继续道:“他是你的病人,对吗?”
路易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然而被手铐铐住的那只手却小幅度的蜷缩了一下。
狄胡努尔不算是他的病人,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半个病人。八年前他还是个实习医生,没有独立行医的资质,然而狄胡努尔找得就是这样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