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停下来,队伍渐渐地走近,停在两边。
风把贶雪晛鲜血染红的头发吹起来,贶雪晛骑马到负责记录个人猎物数量和种类的田仆跟前,两个护卫把金鹿和猛虎解下放在那里,他声音很轻,大概太累了,声音极低,骑在马上汇报了一下。
田仆一震,高声喊道:“贶雪晛,猎得金鹿一,猛虎一!”
!!
观礼区一下子轰动起来!
贶雪晛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中,骑马走至苻燚跟前,低头看着苻燚。
此刻苻燚也好,他身边的近臣内侍也好,众人全都看着他。
王趵趵在旁边激动得都哭了。
贶雪晛露着筋疲力尽的笑,看着苻燚。
他的脖颈细长,身形细长,长发在风中瑟瑟飞扬开来,轻声道:“终不负你我期许。”
第61章
四下里闹哄哄的,骚动从近处一路往远处蔓延。
苻燚伸手替他牵住马。
贶雪晛从马上下来。他大概太累了,下马的动作都比平时慢。
苻燚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给他披上,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有些发抖,什么都没有说。
贶雪晛看到苻燚眼中似乎格外亮。
也不知道是泪光还是夕阳的光。
围场外头的百姓不明所以,拼命踮脚前探,互相推搡着追问:“里面嚷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谁猎了金鹿?!”
“那个贶雪晛!”
“他猎了金鹿?”
“还有一头大虫!”
“??!……都是贶雪晛猎的?!”
“都是他,金鹿之主,还猎了个老虎回来!”
“!!天爷!!”
不管是围场外的人群还是场内观礼区的人,议论的声音都在逐渐变大,不断听见有人说:“是贶雪晛?!”
“还有一头老虎!”
就连维持秩序的兵卒,也忍不住交换着震惊的眼神,握紧了手中长矛,纷纷朝那御帐处看去。
人群中的振奋开始一潮高过一潮。
这时候在观礼区最里头的人忽看到又有几个猎手在那夕光之中缓缓从山林中骑马驶来。
谢晖脸色惨白,紧紧抿着嘴唇,虽然还未走到人群处,已经听到躁动的议论声。随即一阵欢呼声像是被突然点燃一样爆发起来,他往前看去,看到皇帝抓着贶雪晛的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来。
皇帝穿得尊贵威严,他身边的贶雪晛披着斗篷,披散着头发,斗蓬和头发都在风里飞扬,就算看不清形貌,也觉得他此刻真是光芒万丈。
真是不可思议,真是难以置信,这样一个瘦削美丽的郎君,竟然能手刃猛虎,从谢跬的手中夺走了金鹿!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他扭头看向他身边的谢跬。
谢跬发簪歪斜,身上衣袍脏兮兮的,神色还有些迷茫,他这位堂兄自幼便桀骜不驯,从未见过他如此落魄失魂。他望向前方的人群,已经有人看向他们了,开始你提醒我我提醒你地看过来。
谢晖心里一紧,立即示意身边其他几个谢氏子弟骑马走到谢跬前头去,替他挡住众人打量的目光。
只是他们十几个谢氏子弟聚在一起,此刻又都姗姗归迟,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那边贶雪晛已经在皇帝等人的簇拥下往大帐里走。
这一下众人看不到贶雪晛,更全都朝他们看过来了!
他都怀疑这是他们故意的!
这一路两边的护卫也罢,普通百姓们,世家贵族也罢,全都看着他们。
他觉得他们的眼神简直可以用羞辱来形容!
因为那是意外的,疑惑的,同情的又怕他们会恼羞成怒的眼神。
而他几乎真的要恼羞成怒了,忍不住瞪回去。
他想他都受不了,何况谢跬。
他又看向谢跬,谢跬似乎回过神来了,脸色难看得厉害,但目视着前方,似乎不想露出太失意的神色。
庄圩忙一路小跑迎上来,替谢跬牵住马。
众人在大帐之前下马,这时候谢跬看到不远处的御帐内,大批宫人正端着铜盆巾帕等物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