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在大脑里努力搜寻之前袁安琪打过的哑谜,再装作都听得懂似的拼接着复述出来。
袁安琪的态度似乎有一些松动了,我乘胜追击:“我知道学姐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也想努力去相信倪阳学姐,但我知道的太少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袁安琪眼框微红,反手握住了我的胳膊。
“其实我也是个懦弱的人,或许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二次伤害倪阳……但我没办法。”
她朝着轿车的方向张望,在确定家长没有等得不耐烦后,终于说出了让我浑身发冷的谜底。
“当年的教师杀人案,就发生在我隔壁的高中。”
第9章我是倪阳
我讨厌时驰夕。
高一年级报道那天,她穿着一身黑色走在一群新生里面,留着遮住眼睛的刘海,阳光下有些铅色的头发卷卷地垂在肩膀上,肩膀上还背着灰色的吉他包,看上去像误入校园的流浪歌手。
彼时我正受老师之托,要去礼堂调试音响设备,为高一年级的新生大会作准备。
跟我一起的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她,互相推搡着开着玩笑,要去问她要微信号。
时驰夕一直不知道,即使她努力在人群里把自己缩起来,那副天然的厌世坏孩子脸也没办法不吸引别人的眼光。
我当然不是因为这样就讨厌她。
她没有睡醒一般低垂着眼睛随着人群往前走,几个已经混熟的男生在一旁指指点点着她的吉他,上下打量她的装扮,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时驰夕仍是一副与世界隔绝的神态,那几个男生越走越近,甚至要上手去摆弄她的吉他包。
明明她穿得又酷又拽,脸色却是一副任人宰割的羊羔模样。
我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对站在我身后的赵泽说:“去把那几个男生分散开吧,他们凑在一起肯定会破坏纪律。”
赵泽一米八几的个子,那几个男生在她面前就像几只小鸡崽子。
直到那几个男生被赶开了,时驰夕也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种人,要么是受过重大的精神创伤,跟现实世界切断联系来逃避痛苦,”祝如愿在我旁边分析得头头是道,“要么是出生富贵,从小就不需要自我保护的能力,脸上全是物欲被满足后的倦怠与空虚。”
祝如愿像是活了几百年的智者,一切事物都会被她洞悉得无所遁形。
她指了指时驰夕的鞋:“你看那双鞋,我前几天刚刷到过,你猜至少要几位数?”
我望了一眼那双蓝白双色的鞋子。
我懒得猜,祝如愿也不用我猜,早早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走吧,还要去礼堂呢。”我不再看向时驰夕,也不想再盯着她昂贵的鞋子。
在礼堂调试完设备,赵泽要赶去校队训练,祝如愿准备逃掉下一节的体育课回教室看打歌舞台,只有我一个人顶着炙热的阳光走向操场。
北方九月初的天气依然燥热,干燥的空气有时候会让我的鼻腔有些发涩。
走到操场时,已经到了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三五成群地坐在树荫底下说话,几个人还在那里抽起了塔罗牌。
“倪阳,要不要来抽牌?”林青青见我走过来,热络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刚买的,还不会用,我们在这里抽着玩呢。”
我笑着点点头,顺势坐在她身边:“有什么规则吗?”
林青青摇摇头,很随意地说:“没什么规则,你可以问一个问题,然后选三张牌。”
她把牌摊开在腿上,混洗了几下,又把牌分成三叠切了牌,然后问我:“想好什么问题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张与世无争的脸。
“就问我最近的时运吧。”我举起食指,在那副一字排开的牌堆里随手指了三张。
林青青的好朋友李逸岚在旁边打趣我:“不愧是倪阳啊,我们几个全都问的恋爱运势,果然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
我仍旧不温不火地摆出笑意,心里生出熟悉的烦躁感。
这种看似贬低自己抬高我的恭维,实则藏着细细密密的隐隐敌意,只言片语就在我们之间划出了一道结界,将我们安全地隔离开来。
林青青把我选的三张牌翻过来,为我读出了牌的名字:“都是正位诶。我来看看……是恋人牌,女皇牌,还有死神牌。”
“怎么解读呢?”我有些好奇地看着牌面上奇丽的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