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助理提醒他:“严总。”
——明天有一份很重要的合约要谈,今晚,严君林约了对面的负责人thomas吃饭。
如果能把握这个机会,鹿岩会更上一层楼。
严君林没有动。
助理和张净都在等他回答。
过了二十秒,他下定决心。
“你们先讨论着,晚上我会和你们视频电话沟通细节,”严君林对助理说,“晚上的吃饭取消,替我准备礼物,向thomas道歉。”
助理推了下眼镜,说:“thomas先生行程很紧张,他明天晚上就会离开……您确定要取消吗?”
严君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取消,”他缓缓地说,“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他急走几步,重新给张净打去电话。
“阿姨,”严君林一边快走,一边说,“您冷静一下,想想看,贝丽最后一次给您发消息、联系您,是什么时候?她说过今天去哪里吗?发过照片吗?您全发给我,别着急,我马上去找她。”
天色已暗。
骤雨稍稍小了一些,要命的是起雾了。宋明悦彻底不敢动,车内,三个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心情都有些沉重。
谁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但在夜雾中开山路,听起来也很冒险。
宋明悦不敢开了。
蔡恬没驾照。
“我来,”贝丽主动请缨,冷静地说,“我敢开。”
蔡恬说:“要不我们继续等等?”
“一味地等没有任何意义,”贝丽否决,“别指望他人,出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今天严君林在这里,他一定也会这么做。
她想。
贝丽上了车,调整座椅,熟悉了一下方向盘,稳稳地向前开去,越往前,夜雾更浓,雨渐渐更小了,她丝毫没放下警惕心,每开出二十分钟,都会停下来休息休息。
毕竟雾气干扰注意力,更容易眼花疲劳。
第二次休息时,她们终于遇到了车。
车自她们身后而来,灯光明亮,将她们车照得清清楚楚,开得很快,疾驰而过,开车的贝丽都被吓了一跳,心想这人不要命了,在夜晚山路上开这么快,要死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雨水夜幕中,那辆车停了下来。
贝丽心里更害怕了。
她想,该不会是遇到劫道的吧?
现在还有山贼吗?
战战兢兢地开过去,越来越近,贝丽想要不要一脚油门冲过去——
那车门打开了。
雨水哗哗啦啦,又猛又急,熟悉的高大身影下了车,重重关上车门,车灯打在他脸上,蔡恬第一时间感叹真帅,宋明悦嗯一声,揉揉眼,探头看。
贝丽也看到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雨水中的严君林,将车稳稳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跑过去。
大雨哗哗啦啦,离开车子,声音更响,山风急骤,水猛叶落,浓重的绿意,苍茫的雾气。
贝丽奔向他。
她生气地大喊:“严君林!你疯啦?!晚上下着大雨,还有这么大的雾,你开这么快的车!!!”
严君林直接抱住她,搂在怀里,什么都不在乎了,失而复得的担心让他身体发抖,沉默地、牢牢地按住她后脑勺,感受她的体温,任由她发泄。
贝丽气得声音发抖:“这么危险,你开这么快——不要命啦!”
“我要,”严君林说,“这不是在我怀里吗。”
雨幕重重。
明亮的车灯穿过雾气,照着两人。
一身黑的高大男人,用力抱着怀中人。
体型差距太大了,倘若从背后看,压根看不到他面前还有一个人,被他完整包裹住。
车内,蔡恬趴在前面座椅靠背上,认出人,大惊失色:“这不是她表哥吗?”
副驾驶的宋明悦解开安全带,侧着转过身,伸手捂住蔡恬的眼睛。
“别看了,”她说,“这就不是咱们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