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等。
等回去后,贝丽再告诉她。
至少,让妈妈这两天过得开开心心。
“妈妈,”贝丽问,“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说,当年您考的是沪城的大学,而不是同德的,现在会不会过得更好?”
张净说:“我没想过,想这玩意干啥,没用。”
“想想嘛,”贝丽眼睛发酸,“如果您在沪城上学,读书,毕业后留在沪城,生活肯定比现在更好——”
“可是那样就没有你了呀。”
贝丽愣住。
张净揭开面膜,笑:“我现在生活就很好,谁家见了我,不都说一声我女儿贝丽争气——现在就够好了,我不想其他。”
贝丽转过脸:“妈妈,我去给你拿面霜。”
她在卫生间悄悄哭了一会,说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或许也只是纯粹的发泄。
下定决定,等一回家,就把这些都告诉妈妈。
以及和李良白……的事情。
什么乖乖女形象,她不要了。
她不想再欺骗妈妈。
次日,张净没上山,她更想在酒店里享受头疗按摩,看看风景。
宋明悦开了未婚夫的车,带着贝丽、蔡恬,说坐景区游览车没意思,也不想去景区人挤人,不如自驾环线。三人出发时兴致勃勃,前半截都还挺高兴,路上还有咖啡厅休息聊天,顺道打卡了龙潭瀑布。
中午出了问题,天空忽然降下骤雨,环山路也开始难开,宋明悦试着开出一段距离,还是感觉不妙,她停下车,想打未婚夫的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山中信号本来就差,再加上雷雨天气影响,只能尽量靠边,勉强停在半山路上。
到这时候,三人想法还挺乐观,觉得就是一阵雨,挺过去就好了,继续开车下山,没事。
外面骤雨冲刷着车窗,里面仨女孩胡乱聊,聊天谈地。
宋明悦愁越来越近的婚期,她和未婚夫沈优完全不熟,第三次见面就是正式的订婚宴,而她下年就要和这个陌生男人住在一起;蔡恬愁男友近期回家次数越来越少,担心他移情别恋、变了心,毕竟她现在的基础基本都是那个男人提供的;
贝丽愁怎么和妈妈沟通,怎么委婉地告诉妈妈,其实她已经谈过恋爱。
蔡恬不太理解贝丽这种心态,毕竟这东西没啥可说的,毕竟蔡恬早就和原生家庭彻底切割了,几年没回去了,拉黑了家里人所有联系方式。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蔡恬说,“我爸妈只想着怎么给我弟买车买房,不想着帮衬我,刚好,我拉黑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
贝丽注意到前面那句:“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吗?”
冷不丁,她想到严君林托爸爸给的那五十万。
那时候,严君林自己也很需要钱吧。
她听二表哥说过,严君林创业前期很艰难,他一直租住在那个小房子里。
“怎么说呢,给钱不一定给爱,但一分钱都不给的,那肯定是不爱,”蔡恬说,“对了,有一百块,愿意给你花九十块;有一千万,愿意给你花一百万,你选哪一个?”
宋明悦说:“我选前面那个!”
蔡恬笑着想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问贝丽:“你呢?”
“前面那个吧,”贝丽说,“我喜欢纯粹的感情。”
“那你告诉你妈妈吧,”蔡恬笑,“恋爱后还能有这么朴素的价值观,证明你在那段恋情中没受到太大委屈,可以告诉她。”
其实,蔡恬觉得有点好笑,也有些同情。
宋明悦是富家小姐,选所谓的纯粹爱情也就罢了,怎么普通人家的贝丽,现在还认为爱情可以抛开物质不谈?钱是一切的基础,是感情里的润滑剂。
她没说完。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但穷困的生活很难有爱,各种琐碎杂事把爱心磨成渣滓,只是为了生活就疲于奔命了,哪里还有时间去讨论爱。
骤雨下了半小时。
还没停。
蔡恬先开始着急,手机依旧没信号,因为下雨,天色也渐暗,这条山路上也没有其他人经过,眼看天渐渐黑,山林中愈发阴森恐怖。
宋明悦试着开车,不行,雨水太大,严重影响视线,又是山路,太危险了。
贝丽想,现在暴雨天,只留妈妈一个人在酒店,如果迟迟不回,她会不会很担心?
事实上,张净已经开始着急了。
她给贝丽打了两个电话,一开始只是想问女儿,怎么预约按摩,但一直没人接,才开始慌了。
张净直接打电话给严君林。
这是她认知中最有能耐的人了。
接到电话时,严君林正在开会,看到是张净号码,他说了声抱歉,出去接通。
他得知了贝丽失联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