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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 第29节(1 / 2)

“现在,刚才那两句都只是猜测——你的反应证明了猜测正确。”

灯光下,餐桌上,两人面对面。

金属眼镜框有淡金色光芒,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黑沉沉。

贝丽说:“你真该被国家征走,去当专门的审讯人才。”

“可能没那个时间,”严君林停一下,“我现在要等军事研发部门把我绑过去,好研究如何用语言恶毒地攻击敌人。”

说到这里时,贝丽发现了问题,她两只手压在餐桌上,身体前倾,靠近他。

这样的近距离让严君林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往后:“怎么?”

“你的眼睛,刚刚周围肌肉在动,”贝丽不可思议,“很短暂,只有几秒——你在笑!你居然在笑?”

她难以置信:“我们在讨论我分手这么难过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笑?竟然还偷笑?”

“哦,我刚刚听懂了你的那个冷笑话,一开始是绿色,后来变红,是多邻国,”严君林冷静,“真的很好笑。”

——天啊,他的反应也太迟钝了。

——看来幽默细胞被杀死的打工人不止她一个。

贝丽重新坐回去。

“你平时一直在用微表情观察人?”她问,“那,这样的话,看到很多人都在演戏、很多人都在口是心非,会不会感到很不舒服?就像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中,无法真实地做自己,会不会感到很压抑?”

“动植物也会伪装自己,变色龙逃避伤害,猪笼草捕食虫子,伪装不是坏事;人人都在装,人人都在演,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也都是会演戏、敢装腔作势的人。”

严君林一只手压在电脑上,骨节分明,他微微仰脸,灯光在镜片一角留下光亮,看不清他的眼睛:“况且,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去观察每个人。”

“骗人,”贝丽说,“那你怎么这么仔细地观察我?”

严君林看着她:“你说呢?”

第20章巴黎,巴黎惊吓?惊喜?

贝丽想摘掉他的眼镜,镜片让她无法看清他的眼睛,它像一个面具,或者,透明的柏林墙。

她不敢深想,因为有男友;严君林的一句反问,戳破了欢声笑语的气氛;她惶恐地反思,这样和他吃饭聊天,是不是很不对?是不是应该和他保持更远的距离?

李良白会生气。

也担心自己多想,因为严君林曾对人说过,他会对她负责到底。

贝丽太害怕被规划为“责任”的爱了,它总能让她想起妈妈。

妈妈一定是爱她的,但这份爱并不是因为“你是贝丽”,而是因为“你是我女儿”。

妈妈的爱是有标准的,考高分,表现好,乖巧听话,那就是值得被爱的女儿;

成绩下滑,会麻烦到妈妈,不听妈妈的劝诫,那就是“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白眼狼”。

被爱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的某种社会身份。

比如,如果换另一个人,不是贝丽,是贝美,贝宝,贝什么,和严君林一起长大,无论什么性格,他是否也会照顾她?就像对她一样?

两个人都没说话。

贝丽盯着桌上的菜看,她刚刚吃掉了半碗米饭。

窗外一声尖锐的猫叫,离冬天越来越近,这个季节是猫咪发情的热潮。

贝丽说:“我和李良白——”

“你是我妹妹,当然要关心。”

严君林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地打断她,像给断裂的绳子上打一个结。

“我答应过阿姨,要照顾你。”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

持续时间超过五秒,眼睛周围肌肉毫无波动,假笑。

贝丽鉴定完毕。

她起身,收拾碗碟,严君林阻止她:“我来。”

贝丽说:“我不能白吃。”

“不算白吃,”严君林说,“上周三你丢过垃圾,更换了垃圾袋。”

“顺手的事。”

“现在也是顺手的事,”严君林起身,将剩菜倒进深口盘中,把剩下的叠在一起,“放着吧,我一起洗——我量了橱柜尺寸,买个洗碗机,以后我们吃饭更方便。”

“我可能不会再和你一起吃了。”

严君林握着筷子:“经常加班?晚餐要在公司吃?”

“不是,”贝丽说,“因为我们这样好像有些越界了。”

“那你男朋友管得真够宽,整个太平洋都归他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