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电话再次响起来,他让旁边的音乐编导接听。
“你们能不能让这个神经病下去啊?一听就是假的,怎么还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啊?”
“恶作剧这么明显,一定是自己录自己答啊,趁着听说有人死了,故意想要曝光自己的热度,就是个疯子。”
“请电台同志们谨慎对待,今天白天宋战涛已经死了,当时好多商业街的人都看到了,死得很惨,千万要答应他的要求啊。”
电话里众说纷纭,“死亡听众”在电台里又说了让人惊心动魄的话语:“我不需要煽动你们杀人,而是告诉你们,我来帮你们处理掉无恶不赦的坏人们,宋战涛就是个例子。如果有想要抹除的人,请打节目热线,投票数最多的人,将会是我下一个目标。”
沈珍珠终于赶到广播电视台,在关上车门的瞬间听到这段话。
旁边刑侦信息技术科的同事也抵达现场,他们手提着器械飞快往电台里面跑,争分夺秒想要获取“死亡听众”的来电信息。
“…怎么无人应答?是要我随机杀人吗?广播台的人马上给我插播电话。”“死亡听众”很不满意现在的效果,他应该关注到广播电视台外的动静,语气稍有些急切。
刘玫不希望在自己主持节目时,出现“点杀”事件,她双手紧紧抱拳说:“抱歉,真没有电话打进来,也许你这种行为并没有得到大众认可。”
“不会的,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要是没有电话进来,我就要杀人了!”
刘玫镇定地表情出现慌张,她往外面看去,这时马小杨接到一个热线电话,为了避免“死亡听众”随机杀人,他迅速把电话切了过去。
刘玫深深地闭上眼睛,按下连线按钮。
“喂,是‘死亡听众’吗?我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求你报仇,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的亲人全都死在桥下了。”
“死亡听众”这下语气缓和了,甚至有些温和:“你慢慢说,我正在听。”
热线听众哭诉着,用孤注一掷的口吻说:“他们要来参加我的婚礼,经过三河口大桥,大桥突然倒塌断裂,一整辆大巴车的亲人全都死了!!建造大桥的人、管理大桥的人,他们互相推诿,没人愿意管我们啊!我的亲人全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也要害死他们的人死!”
“血海深仇啊,这个好,就是你了。”“死亡听众”说:“虽然不是连城的大桥,但也算城际中间的桥,这个委托我接了。”
“可我还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呜呜呜,应该怎么做?”
“不需要你告诉我,我会自己找到。”“死亡听众”信心满满地说:“明天同一时间等我的好消息,再见。”
热线听众语气激动地说:“…是,如果是真的,真心谢谢您!再见!”
“可恶!”连线结束,刘玫愤怒不已。
沈珍珠等人出现在广播室,这还不到二十分钟。
可就等信息技术人员想要进行电话追踪时,“死亡听众”跟大家告别了:“24小时后见,希望下次能有足够多的委托让我来挑选——嘟嘟嘟——”
刘玫从播音室出来,想跟沈珍珠说话。
沈珍珠跟她点了点头,迅速安排人手:“小白,你跟市电信局联系,将电台这三部热线电话,特别是接到来电这部列为最高监控等级,请他们配合。”
“阿奇哥,待会阿野哥过来了,你跟他协同技术干员在电台电话线路上安装高敏感度录音设备,尽可能清晰记录凶手的声音、背景音,这些是宝贵的线索。”
赵奇奇点头:“好,珍珠姐。”
沈珍珠又看向马小杨,见他那副样子干脆转过去跟刘玫说:“刘姐客气的话就不说了,你心理素质好,应变能力强,我跟你交代几句,告诉你怎么跟嫌疑人周旋,明天他要是再打电话来,你作为通话人。”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自荐。”刘玫去过不少凶案现场,真比导播室里吓得不行的马小杨和编辑、音乐、助理他们镇定。
闻言马小杨赶紧点头:“刘老师刚才表现的就很好,还问出了‘死亡听众’就是杀死那个、那个宋战涛的凶手。”
沈珍珠没工夫给他废话,牵着刘玫走到安静角落里飞快地说:
“通话策略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好让我们技术部门的同志对来电地址进行定位。其次要获得信息,多让嫌疑人谈论作案细节、动机和个人经历等,方便做心理侧写,也有可能暴露对方身份和位置。千万不要激怒嫌疑人,在没经过我同意之前,也不要做出任何承诺。”
“你放心,珍珠,我全都记住了。”
沈珍珠又把视线落在马小杨和其他人身上,看到小白回来,低声说:“咱们一起对电台内部进行排查,近期有频繁接收到可疑听众来电、信件的、近期被开除或者有怨气的,总之内部也不要放松警惕。”
小白说:“好,我刚看到吴叔和阿野哥到楼下了。”
沈珍珠又问不远处的女编辑:“刚才的录音有吗?”
女编辑说:“有的有的,我们这里都有备份。”
马小杨咽了咽吐沫,说:“公安同志,隔壁有间空办公室,可以让你们办公。”
“好。”沈珍珠对他说:“你先跟我过去一趟,做个笔录。”
“啊?我还要做笔录啊,我——”马小杨职业水平不错,就是胆小如鼠,他正要推脱,害怕招惹到杀人不眨眼的凶手,看到沈珍珠义不容辞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沈珍珠走出门接到顾岩崢的电话,正好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遍。
顾岩崢在电话那边说:“那我再到线下进行排查,看看能不能从三河口大桥的社会关系中找到突破口,知晓要下个目标是谁。”
“好的崢哥,保持联络。”
“好。”
从沈珍珠进入广播室,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万分。此刻大家如同跟凶手进行一场隔空的生死博弈。任何一环出问题都有可能导致抓捕失败和新的受害者出现。
陆野和吴忠国前后脚上来,他们见到沈珍珠正在问话,等了一会儿,小白正好跟他们交代案情。
沈珍珠跟马小杨谈完,又召集四队的人交代了几句,随后说:“大家辛苦一下,抓点紧,只有24小时时间。”
吴忠国说:“我接到传呼,马上转回到刑侦队,结果你们走了。不过,你们猜怎么着?”
沈珍珠疑惑地问:“那边有情况?”
陆野当时也到了刑侦大队,无奈地说:“有几个正好在市里打工的强拆受害者,知道宋战涛死于非命,敲锣打鼓到大门口放鞭炮呢。还说已经通知父老乡亲,让大家都来看看宋战涛尸体,好好出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