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说得对,珍珠姐是越战越勇的人,她骨子里有别人没有的一股劲儿。
在十多位干员维持现场下,勘察人员蜂拥而至开始在李满仓家各处寻找线索。
沈珍珠作为现场总指挥,站在院子中间环顾着四周情况。
赵奇奇和几位干员拿着铁锹开始在院子里挖掘,可劳累半天也没挖到。
陆野走到沈珍珠旁边说:“珍珠姐,再挖不到,天都要黑了。外面还有不少记者看着呢。”
沈珍珠明白他的意思,等到明天早上,大街小巷里还不知道多少报纸媒体会对她的行为进行“点评”。这的确是职业生涯的重大挑战。
农村大院前后超过五百平米,后院自留地已经全部被挖开,没有任何收获。
前院也被挖的坑坑凹凹,走路得仔细注意脚下。时间一点一滴得过去,还是没有发现。
“沈科长,到底有没有谱?”检验室的负责人满头是汗的走过来,摊开掌心露出两个大水泡说:“这可不行啊,已经挖得够深了,我们那边还有别的案子要跟,不能好几天都在这里耗着啊。”
沈珍珠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独自站在院子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忙碌的人影。
警戒线外,谩骂抗议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都已经沦为背景。
沈珍珠专注地仿佛一座雕塑。
顾岩崢对检验室的负责人招招手,请他过去说话,留下沈珍珠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她一动也不动,耳边逐渐没了声音,脑子里不断复述李满仓的话。
她把自己当成李满仓,如果要埋在院子里,她会选择什么地方?
眼皮子下面…
容易遮掩又能“灯下黑”的地方…
沈珍珠缓缓将目光放在身旁的垃圾山上,因为散发着恶臭还摇摇欲坠,走来走去的人都会小心绕行。
“请求调配挖掘机。”沈珍珠陡然开口,指着院子无人在意的垃圾山说:“挪开垃圾,向下挖掘。”
“是,珍珠姐!”小白二话不说要跑去通电话,顾岩崢把自己的大哥大递给小白后,走向沈珍珠。
沈珍珠眼睛亮晶晶的,顾岩崢并没有看到沮丧和疑惑,而是很笃定的一种情绪。
他拧开保温杯递给沈珍珠:“喝口水。”
沈珍珠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惊喜发现是高乐高。
顾岩崢收好保温杯后并没说话,他静静地站在沈珍珠身边,注视着那群不信任、发牢骚、谩骂攻击的人们,毫不隐藏自己的保护姿态。
“大比武”第19天,中午13:30分。
两台小型挖掘机被拖车运输过来,到了村口被小白拦下:“珍珠姐有交代,卡车不要进,挖掘机开进去,注意不要伤到新修的路面。”
“姓沈的厉害啊,这么大动干戈,也不知道能不能挖到尸体。”李建等人聚集在一起,他冷嘲热讽地说:“是不是再挖不到尸体就要把团结村夷为平地啊?我会叫记者同志们把你们的样子都拍下来,一个两个有本事继续挖!”
小白倏地抬起手指着李建的鼻子说:“不光袭警违法,威胁也违法!你注意你的言辞,珍珠姐不跟你们计较,我不懂事,我跟你们计较!”
李建他们只知道穿橄榄绿的是公安,并分不清学员与公安干员的区别,冷不丁被小白唬住,一个两个闭着嘴,瞪着眼睛看挖掘机开进村子。
小白在前面跑着带路,沈珍珠看到她红着脸捂着心脏回来,连忙过去问:“怎么了?太辛苦了是不是?”
“不,我不辛苦,我好爽啊!”小白偷偷逃过这个话题,瞪大眼睛指着身后说:“珍珠姐,挖掘机快来了,咱们大挖特挖,你千万不要怕,你还有我呢!”
紧绷的情绪被婴儿肥的小学员逗乐了,沈珍珠捏捏小白的脸蛋说:“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大名叫什么?”
小白目视着沈珍珠,满眼敬佩地说:“我叫周青柏,周是周树人的周,我爸说’要留清白在人间‘的谐音,也要’如松般昂首挺胸活在人世间‘的意思。”
“好名字啊,你爸看来对你很有期望。”
“是啊,我爸很忙,经常在外地干活,我很尊敬他。”
外地务工?
沈珍珠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小白被养的白白胖胖居然是农民工家庭,感叹地说:“经常去外地干活是很辛苦,幸亏你这么懂事。”
“是啊,以后我要多多努力,成为让爸爸骄傲的人。”小白挺胸说:“挖掘机总算来啦,珍珠姐怎么挖?”
“这边,这一堆和那边两堆都挖。”沈珍珠小跑过去,让人解开警戒线指挥着挖掘机,交代说:“先把三堆废品垃圾全部挪走,接触地面后轻轻挖。”
挖掘机的两位师傅客客气气地应了,本来临时过来还有点不乐意,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也燃起责任心:“我们技术你放心!”
一铲铲的垃圾被腾到院子外面,酸臭腐朽的味道逼得许多人捂着口鼻难以呼吸。
有围观的游客挤在人群里嘀咕着:“也太臭了吧!收废品的怎么攒这么多垃圾?这些也卖不了钱啊。”
沈珍珠倒是先有准备,知道这边情况让小白领了厚厚一摞口罩过来分发下去。
她寸步不离地盯着挖掘现场,随着垃圾越来越少,她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挖掘机下挖,垃圾被移空后,现场参与挖掘勘察的检验人员和干员们不再有怨言,所有人精神一振,因为他们都闻出来了,那是尸臭!
沈珍珠扭头看向顾岩崢,顾岩崢大手在她后脑勺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挖到东西了!”一名干员喊道。
沈珍珠伸手阻止挖掘机继续动作,陆野等人向前,看到一截溃烂的小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