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还没搞清楚状况,被王姐拉到路边压了压领口又抻了抻衣摆:“快到院子里等着吧,我们进不去在外面看着你。”
“昂?”沈珍珠被她推着往刑侦队大院去,走到门口看到刘局等诸位领导居然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省厅又下来人指导工作啦?”沈珍珠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到等候的队伍里,低声询问吴忠国:“没人通知我早点到呀。”
“这个时间过来刚刚好,过来我给你抹点口红。”张洁从人堆里挤到沈珍珠身边,满面春风地说:“待会给你拍照记得不要呲着大板牙傻乐,收着点啊。要不然登到《全国人民公安报》上显得不庄重。”
沈珍珠细声细气地说:“不是讲好不要大肆宣传拼尸案吗?老百姓们好不容易议论的差不多了,再刊登到报纸上,又会引起社会恐慌啊。”
“老沈,跟我过来一下。”顾岩崢见她懵懵傻傻的表情,走到张洁旁边叫出沈珍珠。
沈珍珠跟他挤到人群外面去,感受到同僚们一张张热情激动的面孔,真不是吹牛,见她可亲切了。
“省厅送‘一等功’的车队就要到了,屠局和其他省厅领导会一起过来跟你拍照慰问。另外还有一块‘一等功臣’的牌匾,晚一会跟着庆祝的队伍一起送到你家去,我已经跟六姐和你妹妹说好了,她们已经在家做准备了。”
“‘一等功’!!真批下来了?!”沈珍珠觉得自己仿佛在梦里,能够拥有‘一等功’的申请资格她已经很激动了,真的没想到‘一等功’真能落到自己头上!
这样的功勋砸的她眼冒金星,被张洁拎到一边涂了嘴、抹了脸、画了弯弯的两条眉毛才清醒过来。
伴随着省厅赠奖的车队里,除了省厅和市局的领导,还有连城市长和区长等政府部门领导。
沈珍珠被簇拥着在胸口戴上硕大的大红花,斜挂着金边红色的立功绶带,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屠局陪伴正厅长过来授予一等功英雄表彰,提前布置好的表彰仪式上,沈珍珠觉得耳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完全覆盖了敲锣打鼓的乐队声。
原来崢哥说的惊喜是这个!怪不得早上六姐和芋圆看她嘿嘿嘿乐,还催促她出门。
沈珍珠站在专门为她搭建的奖台上,身边两旁站着高不可攀的省厅领导们,下面警乐队和黑压压的脑袋瓜都是在为她鼓掌。
哪怕今日晴朗,还是能看到台下记者们的闪光灯发出无数个短暂的白色光点。
一个个跟领导们握完手,沈珍珠不需要发言而是当成人形立牌不停地跟人拍照留念。
“本来要到省厅嘉奖你,据说你又为了新案子接触犯罪分子,实在是精神可嘉。等到这周省厅内刊下达,一定会大力赞扬你不畏危险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崇高精神。”
屠局相较其他省厅领导,与沈珍珠熟悉些。知道小干部在台上怕出错误,干脆挤走张副局、李副局他们站在她身边,不苟言笑的脸上满是欣慰,看的底下人们都傻眼,以为屠局被换了个人。
“来来来,这位是郭市长,一起拍个合照。”刘局领着沈珍珠与郭市长合照。郭市长很有老将风范,大力称赞了沈珍珠,很给省厅和市局的面子。
热热闹闹到最后,省厅厅长亲自颁发完“一等功”奖章后,亲切地跟沈珍珠说,还会在全省范围内发起“向沈珍珠同志学习”的精神文明学习行动。
这次不需要沈珍珠送走省厅领导们,而是他们目送她往家里走。
沈珍珠胸前挂着沉甸甸的大红花和绶带,左手塞着奖金,右手拿着一本房产证,在欢庆队伍的锣鼓声中,沿着马路威风又神气。
不能进到刑侦队看表彰大会的老百姓们,在派出所同志们维持秩序下,跟着队伍往前移动。
“一等功臣”的牌匾之前,沈珍珠脸涨红,在上百人的跟随簇拥下往家中走去。
道路两边不少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都在拍手祝贺,许多人相互打听这名年轻公安如何能得到一等功,问来问去不知道哪里传了出来,说她救了二三十人的性命,自己差点英勇献身,一个两个看她的眼神更加敬重。
都说“一等功”难得,要么是家属代领,要么是躺在病床上领,能四肢齐全站着走回家的真不多见。活着的“一等功臣”让队伍的气氛鲜活热切,少了许多沉重与悲哀。
从铁四新二村商业街路过,沈珍珠看到卢叔叔爬到树上给迎面走来的自己拍照,不禁又感动又好笑。
六姐餐馆还是早餐时间,今天不同以往,沈六荷被元江雪好好收拾一通,像模像样地站在店门口。她比沈珍珠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有沈玉圆在一旁搀扶,也想要幸福的晕过去。
即便如此也仿佛在做梦,昨天晚上临睡前还要去厨房偷夹馍吃的小姑娘,已经成为人民英雄,警界楷模。
沈六荷昨晚上得到顾岩崢的通知,辗转反侧没有睡足觉。单位和家里都给了沈珍珠巨大的惊喜,以至于面对四面八方的祝贺和掌声,让她的脑袋瓜有点宕机。
喧天的热闹声此起彼伏,奶茶柜台给乡亲们免费赠礼。电视台的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拿着话筒都希望能够采访到沈珍珠。
街道办的人也过来帮忙维持秩序,跟着沈珍珠回到出租的房子里,挂上“一等功臣”的牌匾,又是一顿拍照祝贺。
全部流程走完,从上午八点半闹到下午两点。沈珍珠期间被沈玉圆塞了两个卤鸡蛋。等到警乐队也离开,气氛才轻松点。
家中大门关上,关系好的四队成员和卢叔叔、元江雪他们凑到牌匾面前看了又看,还伸手摸了摸大红花的材质和绶带的金边边。
沈珍珠喜气洋洋地捧着一本房产证送到沈六荷跟前,高兴地说:“妈!省厅奖励我五千元钱还有一套住房!”
沈六荷见屋里只剩下自己人,抹着眼泪说:“我才知道差点拿到你的抚恤金了!原来那回你在医院是差点被人炸了,要是真那样你连全尸都找不到。”
沈珍珠知道沈六荷是替她害怕,这次实在绷不住表现了出来。她抱着沈六荷拍拍背说:“崢哥一直陪着我,他说过不会有事,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他呀。”
沈六荷抹了抹眼泪说:“我就相信自己的感觉,反正不能有下次了。”
她今生没有大愿望,带着两位女儿吃饱喝足有个长期落脚的地方就很开心,只要孩子们健康安全的成长,哪怕做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小姑娘,也是妈妈的心尖宝贝。
可她的心尖宝贝不光是她的,还凭本事成了众人趋之若鹜的宝贝,让她震撼之余,还很心疼与担忧。
每次见到沈珍珠下班回家,就算不说也知道很辛苦。刑警与派出所公安不同,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她一个小姑娘要到今天这样真是不容易。
沈六荷心疼女儿好半天,后知后觉拥有了房子。
沈玉圆激动的嗓子都喊哑了,兜里还装着分发水果硬糖留下来的塑料袋。她打开房产证看到里面的地址,兴奋地说:“真是给大姐的吗?咱们真有自己的家了吗?”
沈珍珠爱惜地抚摸着房产证,看到上面写着建筑面积115平米的三室两厅的房屋,惊喜万分。
“本来也可以折成现金,我自主做主帮你选了房子。”顾岩崢坐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给沈珍珠润润嗓子说:“我觉得你更需要这个。”
顾岩崢家中有地产生意,判断出未来房地产走势,两者结合给沈珍珠要了福利房。
“你说的没错,我就想要房子!崢哥懂我!”沈珍珠看到是中高档的小区,没有贷款白给的房子、以后会疯狂涨价的房子,她喜不自禁地说:“崢哥你太有眼光了,我真是太开心啦!”
听到沈珍珠喜欢,顾岩崢也放下心。要不然他都想自己折现给她,免得她不高兴。
新家小区考虑过沈珍珠上班和六姐餐馆的需求,还想到以后她若是结婚生子,需要学区和医院,地脚是顶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