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莲娜听到宋启邦在等自己,眼神变得柔和,她自己坐起来,看了看晴朗瓦蓝的天:“我还以为这辈子出不来了。”
沈珍珠看着她,轻声说:“你很勇敢,谢谢你。”
顾岩崢开着丁队的桑塔纳到了厂区门口,在他后面下车的还有宋启邦。
他踉跄着冲到沈珍珠面前,一把抱住何莲娜泣不成声。
何莲娜病白的面容轻轻笑了,摩挲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没事了,我已经平安了。郑贤凯说他喜欢我,我偶尔哄着他,他没对我做出出格的事。”
何莲娜作为记者眼光很准,这段时间拿捏住郑贤凯的性子保护了自己。可是到后来她猜测郑贤凯耐心告罄,还以为自己会永远藏在墙后。谁知道墙面裂出一道光,光里伸出一只柔软坚定的手,牵着她、拯救了她。
宋启邦哭了半天,终于抬头看向沈珍珠,当着妻子的面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下跪求人的模样,他想要跟沈珍珠握手,结果被顾岩崢抢先握住自己的手。
沈珍珠悄悄藏起因揍人扭到的手腕,抿唇笑了。
顾岩崢先发制人,使劲晃了晃宋启邦的胳膊说:“宋同志恭喜你找到何莲娜同志。还有何莲娜同志,你身闯黑砖厂,还拿到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我作为公安真心的感激你的奉献。”
何莲娜勾起笑容缓慢地说:“还得让你们受累,那边有个山坡,应该还埋着几个。我全用相机拍下来了,郑贤凯也在场。”
这下换顾岩崢要给她磕头了,甩手往她指的山坡去。
沈珍珠站起来飞快地说:“何莲娜同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莲娜拍拍相机说:“郑贤凯以为我出不去,在密室里给我开了个小窗户。不光能看到埋人的山坡,我还抓拍到你飞身跳楼扑向老三的神勇身姿呢。”
“真的呀?原来那时候你就在!”
“我当时有一种感觉,你一定会找到我把我带出来。”
“幸好没让你失望。”沈珍珠乖乖地笑了,害羞地看着何莲娜,被这样知性果敢的姐姐夸奖,她真不好意思呀。
沈珍珠见到有医务人员走过来,她叫来一名公安陪同在何莲娜和宋启邦身边,又安排陆野说:“阿野哥,麻烦你保护好何姐,等这边忙完,我再过去跟你们汇合。”
何莲娜看着沈珍珠飞快往顾岩崢方向跑去,手还指着山坡比划,她在宋启邦的搀扶下站起来,笑着说:“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
陆野在背后拆台:“别看她跟你装乖,揍人贼猛呢。”
“我亲眼所见。”何莲娜发自肺腑地笑了:“那更好,姑娘们的拳头也要用钢铁浇筑。”
沈珍珠赶到尸体挖掘现场,安峰市局的法医几乎全在这里。现场不停拍摄照片、做痕检、做标记,沈珍珠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具具摆在闪光灯下的尸体,心口有股酸涩难言的感觉。
“他们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被我们找到。”顾岩崢感受到沈珍珠情绪低落,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做的很不错,这两宗案件你的成长超乎我的想象。我曾经把你当做新人带,现在很高兴我们成为并肩站在一起的伙伴。”
顾岩崢的话让沈珍珠倍感温暖,她扭头正要说话顿了顿,看向俩人之间一臂的距离,低声说:“崢哥,你身上没味道了,可以站近一点。”
顾岩崢默默挪近一步,小声说:“你不知道我洗了多少遍,还磕了两颗驱虫药。”
沈珍珠远远看着其中一具尸体,感觉眼熟:“怎么有点像张一鸣?”
顾岩崢仔细分辨了一番,叫人照了照片:“回头问问她。”
回去的路上,沈珍珠没再看那些悲惨的天眼回溯,把眼睛放在眼前人身上:“去医务所上点药吧,我看你后背烫伤的地方都发炎了。”
顾岩崢很想说不着急,没功夫浪费时间。但看到沈珍珠坚定的眼神巴巴瞅着自己,硬是把话咽下去:“这就去,你的手腕也去看看。”
沈珍珠坐上矮切诺基一截的桑塔纳,不情不愿地扣上安全带说:“你的车是不是不开了呀?”
顾岩崢诧异地看她一眼,脑瓜子转了一转说:“修一修看看。”
沈珍珠立马高兴了:“真的?”
原来沈珍珠喜欢切诺基。
顾岩崢了然道:“有什么好骗你的,不过那车有点年头了,正好改一改。”
沈珍珠“嗯嗯”点头,只要切诺基还能回来就好。车跟人一样嘛,不舒服去治一治瞧一瞧,能回来就好啦。
俩人去医务所做了简单检查和包扎,回到刑侦队大楼里,见着走廊上迎面走来的丁队。
他非常高兴地说:“老顾,我可帮上忙了啊。我听说老二很少到厂区来,常年在外面谈业务。她弟弟也是残障人员,郑贤凯几年前说帮着送出去治病,后来失踪了。咱们只要找到她弟弟说不定能让她——”
顾岩崢大手一挥:“找到了。”
丁队一怔,缓了几秒说:“连张一鸣的弟弟你们也给找到了?!”
顾岩崢深沉地点点头,揽着丁队的肩膀把他扭到另一边,边走边刺儿人家:“你们安峰市局怪不得每年比武比不过我们连城市局,这办事效率啊…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对事不对人,你别往心里去啊。”
沈珍珠在后面偷偷乐。原本他俩还没确定那具尸体是张一鸣弟弟,现在知道啦。
张一鸣在审讯室里瞪着面前的吴忠国和周传喜:“郑贤凯只是砖厂的老板而已,最多晚给工人们发几个月工资,跟我干这个有什么关系?”
吴忠国指着照片说:“尸体肚子里的手套是不是你的?上面的指纹是不是你的?”
在水牢里发现的巨人观尸体差点爆炸,经过法医几番技术勘验,成功在里面取出一只遗落的医用手套,锁定犯罪嫌疑人张一鸣。
“是我的我承认啊,可跟郑贤凯有什么关系?”张一鸣被台灯刺得双眼通红,还是满嘴诡辩:“我跟她有仇所以杀了她,跟任何人没关系。”
审讯室的门被沈珍珠打开,她站在门口跟吴忠国旁边的公安说:“换我来。”
吴忠国顿时来了精神,知道沈珍珠回来必将带有线索。
果不其然,沈珍珠进来第一件事告诉张一鸣:“她们被找到了,一共15人没错吧?”
张一鸣唇角轻松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阴郁地问:“你在说什么?”
沈珍珠轻松地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故意消耗张一鸣的耐心,给她心理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