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半天没开口,直到见到派出所假楼座,才低声骂了句:“都不是个东西。”
等凃大力下车后,顾岩崢叫住沈珍珠,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颗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吃不吃?”
沈珍珠被案子伤得心里苦,眼前一亮攥到手里说:“哪来的?”
顾岩崢笑道:“高宝婷下楼时叫住我,说阿姨有点不开心,让我给你的小礼物,希望阿姨吃了水果糖能甜甜心。”
沈珍珠眼眶瞬间红了,剥开糖嘴里橘子味驱散着阴霾,吸吸鼻子说:“她真是天使。”
顾岩崢认可地点头:“也许凶手也是这样想的。”
沈珍珠跟他对视一眼,明白他们心里有一个共同嫌疑人。
“老赵在屋里等着呢,咱们边吃饭边聊?”周所脸如菜色,显然已经跟赵友超先聊过了。
沈珍珠摇头说:“聊完再吃,要问的问题并不多。”
实际上只有两个。
赵友超穿着退休前的公安制服,肩衔在退休时取了下来,洗的发白的制服在他身上像是农民工的着装。
他在屋里一根接一根抽烟,沈珍珠开门站了会儿,才进到办公室。
“你好,老赵同志。”沈珍珠伸出手跟赵友超握了握说:“想必周所介绍过了,咱们直奔主题?”
赵友超听说沈科长年轻,没想到如此年轻飒爽,他微微站起身跟她握手后,焦灼地搓着膝盖自言自语道:“我真没想到他能杀人。”
顾岩崢靠在门边,能环视整个办公室。听到他沈珍珠直截了当问:“他还活着?”
顾岩崢微微挑眉,这句话基本成了肯定句。
赵友超快七十岁了,拘束不已地说:“那年我也没办法,本来要捡尸体埋,半路上他醒过来求我不要杀他,我真是吓死了。”
他不敢得罪马杨牛朱四家,又必须有尸体下葬。不得已情况下,挖了马胜四叔的坟,大半夜把人换了出来,在周所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二十年。
马胜四叔当年被风光大葬,谁能想到最后被埋在乱坟之中,成为白骨也无人知晓。
“他去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这些年我也时常想他是死是活,他伤得太重,其实我一直觉得会他活不了。”
沈珍珠问:“你记得他的长相吗?”
沈珍珠看过天眼中的景象,配合高宝婷家人介绍已经有一定了解,为了能顺利引出流浪汉的面貌,她问:“能不能配合做画像侧写?”
流浪汉被砸过脸,由此证明蜈蚣疤应该是那时候留下的。
得趁这个机会,顺理成章引出凶手的样貌特征,好方便搜捕。
“我可以试试。”赵友超说:“当时他的脸有很大一条伤口,我觉得太吓人,给他上过药。”
沈珍珠以为一切顺利时,周所急急忙忙冲进来说:“不好了,牛军一个小时前被落石砸断脚,他家人以为是高家人干的,集结工地的人拿着家伙什要去饲料厂宿舍找高宝婷!”
第44章寻找黄鹂鸟的蜈蚣
牛军从派出所回去,由他妹妹和妹夫到车站接的他。
在乡村巴士上,牛军闷闷不乐。车里有不少拉着鸡笼,挑着扁担的农民,车内气味也不寻常。
牛军半路受不了拥挤,他爸希望他能去相亲对象家看看,于是临时决定去大黑山樱桃园拿些酒水点心。
樱桃园工作也是家里帮忙找的,与死者杨义树属于不同种植户老板,也是牛家亲戚。
“我要是去年没出那档子事,早就当干部了,还用得着给别人家提东西,女方家早就求着我上门去了。”
牛军去年上过宣传栏,跟张书记要求也当村干部。还花钱疏通关系,在公示期临门一脚的关键,他跟别人喝酒闹事,打伤了人,张书记直接把他撸下来,不许他当干部了。
如今三十六,家里到处帮他说亲事。村子里好人家的姑娘对他避如蛇蝎,外面村子里的彩礼高,也知道打听他的情况,明白这种岁数的老光棍还没婚娶,必定有问题。
知道他和他那一大帮亲朋好友,哪怕包装再好,都属于脾气不好,还打架斗殴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谁都不想跟这样的人家打亲家。谁家女儿嫁过去,不光是女儿,连自己家都会明摆着被欺负一辈子。
牛军父亲找了个结过一次婚,带着拖油瓶的。牛军嘴上嫌弃,其实也见过照片,照片上对方温顺贤淑,应该是个会过日子的。拖油瓶也不要紧,到时候收拾收拾,听话就养着,不听话总会有办法让他听话。
牛军对女方家高姿态不满意,嘴里骂骂咧咧提着酒水和礼品站在车站下面,等着巴士车。
天上响起几声闷雷,他心情莫名烦躁,脑后听到些声响猛然一看,浑身汗毛瞬间站了起来!
背后山崖上,滚落几块巨大落石,不偏不倚向他站着的地方汹汹滚来!
牛军避让不及,摔了一跤,脚踝被半人高的落石碾过去,随着他的嚎叫,一块又一块落石滚了下来。
要不是妹夫拼了命冲过去拖出他,他必定被埋葬在石头堆里!
送牛军到医院后,牛军脚踝粉碎性骨折,恐怕会留下后遗症。简单说,日后得瘸。
闻言未来的老丈人二话不说跟他们家吹了。牛家还想跟他们争辩,谁知未来老丈人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在村里头也是一霸。他女儿上一段婚事就是被他搅黄的。
俩家人做不到好聚好散,也是散了。
牛军回忆说:“我看到有台拖拉机过去,高家两个男人都会开拖拉机!他们不光要我娶不到媳妇,还想要我的命!”
牛家人召集工地干活的其他三家,打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呼百应都要去高宝婷家问个清楚,其中属朱小平喊得最欢!
县医务所的人联系到派出所,周所第一时间告诉了沈珍珠和顾岩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