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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第58节(2 / 2)

沈珍珠知道六十年代遇到过灾害,都是啃树皮吃草根的岁月,后面几年过的也艰难,因为饥饿死亡的人太多了。

“挖到了。”周所把铁锹扔到一边,伸手往土壤里敲了敲,招手跟棺材铺老板说:“过来帮忙撬开。”

棺材铺老板过来先给棺材磕三个响头,起来拿着铁锹暴力别在棺材缝隙里,二话不说用力猛踩,随着一声响,潮湿腐烂的棺材板应声而开。

沈珍珠跳到土坑里,用手绢捂着口鼻看过去,一具男性白骨齐腰断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被殴打过的断裂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顾岩崢准备找指纹,掏出手套递给她,询问:“需要捡骨吗?”

他知道沈珍珠正在养成自己的破案习惯,尽量不去干扰。偶尔觉得她的想法天马行空,也尽力配合。因为他知道沈珍珠这样天分型刑警,实属少见,有属于自己的破案灵感。

而他说的没错,沈珍珠看到尸骨的第一眼就确定这不是流浪汉的尸体!

因为年头太久,尸骨给出的天眼回溯缥缈稀薄,但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到尸骨的死前容貌跟马胜家父亲、叔叔一模一样!

这是马家人,不是流浪汉!

她在心里冒出一个猜测,既然这里躺着的不是流浪汉,那流浪汉会不会与推测的一样并没死?!

找寻到破案关键信息,这一趟不白来。

顾岩崢观察沈珍珠的表情,知道她应该有所收获。

“不用采集指纹了。”沈珍珠跟顾岩崢说。

“我也这样认为。”顾岩崢沿着棺材走了一圈,眉头挤在一起,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

尸骨重新合棺埋葬,俩人一声不吭,让周所和棺材铺老板面面相觑。

“现在有什么想法?”顾岩崢坐回驾驶座,打湿毛巾递给沈珍珠。因为挖坟,手上沾了泥土。

“事情不简单。”沈珍珠接过来粗鲁的蹭蹭脸擦擦手,再抬头,鼻尖都被蹭红了。

顾岩崢自然而然接过毛巾,简单用水过一下,拧了以后自己也擦了擦。

周所表面上不许凃大力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挖完棺材,跟着棺材铺老板一起给棺材上柱香。

沈珍珠低声说:“我想去高宝婷家看看,当年她差点被伤害,哪怕她智力有缺陷,也想跟她接触一下,看她是否记得流浪汉的长相。”

顾岩崢脑子极好,转瞬间问:“你认为尸骨不是流浪汉的?”

沈珍珠说:“流浪汉长期营养不良,会导致骨密度降低,骨质疏松很常见。另外还因为经常睡硬地面,会有脊柱变形的风险,也许还会因为缺乏必要维生素,出现佝偻病等症状。这里我只看到尸骨有横向断裂痕迹,其他都没有,应该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甚至在灾害年间也没有少吃喝的人。”

顾岩崢说:“不错,继续。”

沈珍珠又说:“我看到他脑后有关键伤,不像是被乱棍打死的,反而像是意外死亡。”

“嗯。”顾岩崢欣赏地说:“以后能放心让你负责一些案子了。”

“可以拒绝吗?”沈珍珠瞅着他,似乎看到未来会偷懒的狡猾上司。

顾岩崢佯装思考,几秒钟后说:“不能。”

好气人。

周所并不知道沈珍珠所想,他跟棺材铺老板一起抽烟,抽完烟感叹道:“这案子太难破了,除非神仙下凡,沈科长到底要怎么破,我怎么一点没头绪。”

凃大力看了沈珍珠一眼,不由得担忧沈科长:“又是死胡同,怎么一点线索也没有,难道真要成悬案了?”

他也不理解,分明说要勘验指纹,怎么费劲巴拉挖了棺材,瞅了几眼就不管了?

周所抬脚在鞋底掐灭烟蒂,仔细看了眼灭掉了,这才扔到一边:“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正在说话间,沈珍珠走过来客客气气说:“周所,请问在流浪汉死亡前后,傅家村有登记过其他非正常死亡人口吗?”

周所想了想说:“这我还真记不清楚,当时村里死的人不少,基本上是饿死和病死的,能正常死亡的几乎没有啊,你说的非正常是什么意思?”

沈珍珠解释说:“除了饿死病死的,还有比如说摔断腰死的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腰骨断裂死亡的。”

在沈珍珠的提醒下,棺材铺老板猛然想起一桩惨事:“有的!我记得有位男同志,想要偷乡粮油店的粮食,爬到粮油店的拖拉机上往下扔粮食,结果拖拉机急刹车,他从那么高的麻袋上——”

棺材铺老板做了个手势说:“直接后仰着摔下来,当场后脑勺摔碎了,腰也断成两段,整个人瘫在地面四五个人扶不起来,脑浆子流了一地,我可真忘不了。”

沈珍珠跟顾岩崢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她继续问老板:“那你记得死的人是谁?”

棺材铺老板想了想,瞅着周所说:“诶,是不是马胜的四叔啊?”

他一说,周所也想起来了:“对,就是他没错。成天偷吃偷喝,骚扰妇女,村里拿他没办法,死了以后还风光大葬,办了好隆重的白事,后来埋到马家祖坟了。”

沈珍珠说:“也许恶事做多,进不去祖坟了。”

周所琢磨出意思来了:“你的意思是,这里躺的——”

沈珍珠点头:“不是流浪汉,如果没猜错,是马胜四叔。”

周所感到毛骨悚然,借了顾岩崢的大哥大走去一旁,又给当年的同事赵友超拨了过去:“老赵……”

沈珍珠他们在车边等了片刻,周所还了大哥大,一脸疲惫地说:“都是他干的好事,赵友超晚上赶过来跟你们说!”

事情重大,周所不敢隐瞒,跟沈珍珠说完以后,一路上在车里一言不发。

村民私自处刑的事,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偷换尸体的事,竟然也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