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明显。”
“唉,还不是被你小婶气的。”秦秀兰看着前后路上没人,再说这里反正是乡下,直接骂骂咧咧道:“我之前让你爷奶也帮着打听工作的事情,本来都打听到了,你奶跟人谈好价都来找我和你爸了,结果就这来回的路上,就被你小婶给抢先带着她娘家侄女去把工作买下来了,快得连手续都办好了。以前你奶还夸你婶性子利落好,做家务快吃饭快,拉个屎都快,不占坑,我那时听了还傻乎乎的跟着笑呵呵,现在好了,干坏事也快。”
两家离得远,又没自行车,一来一回走路差不多花上两个多小时,就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内这份工作就被抢了。
杨家彤脱口而出道:“抢回来啊。”
虽然她不缺这份工作,现在这个时候了买不买这份工作其实没那么重要,但不能吃亏啊,鸭子刚抓到煮熟就被抢了,也太憋屈了吧。
“你当我和你爸不想抢呢,你婶知道自己做了惹全家厌的坏事,直接把门房间门从里头反锁,任我们怎么骂都没用,找她娘家去也是一群泼皮无赖一样半点都不讲理。”
虽然如果换成秦秀兰,小姑子帮她给闺女弄来一份工作,即使手段不光明会伤了亲戚情分和名声她也同样不会还回去,什么情分什么名声都没实际到手的工作香,但现在被抢工作的成了她,当时气得找了把斧头把对方娘家的门窗都砍破了。
杨家彤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就这样?没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你叔回来去他老丈人家也没用,你婶和她娘家就是厚着脸皮不还那份工作,哎呦,真的是想一遍我就气一遍。”
秦秀兰轻抚胸口深吸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五十块钱,“喏,工作明明说好是咱家的,被抢了怎么都要点赔偿,不然我才不管她是谁呢,这五十块钱你叔给的,你俩一人一半。”
杨家彤和杨家梅没想到还能有些钱,但感觉也还是挺气的,毕竟这钱都是她叔手里的,她婶本来就不上班挣钱,没让小婶和小婶娘家出血没让她们疼,就总觉得这口气出一半被卡住的感觉。
算了,总归这钱也是钱,杨家彤利落地收进自己口袋。
“你小婶啊,还真没想到她人是那样的,以前只是有点喜欢掐尖好强、人小气,虽然不给我们什么好脸色,但只要能对你爷奶好就行,反正我们住得远也不搭理她,谁知道如今干出这种事来,抢你们的工作,这梁子结大了,以后就让她跟她娘家相亲相爱去吧,你们以后见到她随便喊一声就行,当外人相处。”
秦秀兰把这事跟闺女们讲的原因也在这,既然当长辈的不慈,那也别妄想当晚辈的对她有什么孝敬。
公婆家里两儿一女,小姑子随着丈夫调到外省安家了,她家和老二家分家也分得挺早,因为她男人的工作离家远,不分家也跟分家没什么大区别,所以等老二夫妻刚结婚没多久就分了家。
当时公公是四级钳工,工资还不错,家里住着的房子也是分给公公的,五十多个平方的大房子。
分家的时候存款给了她家,她和男人还搬出来租房住了一段时间,而老二一家继续住在家里,公公的工作和房子归老二,养老也归老二。她和男人只需要负责年节送些节礼,再凭心意给些孝敬。
分家分得其实也不算那么公平,房子难得,公公这几十年来的工资积累起来更是一个大数目,何况当初家里六个孩子里全都是她自己辛苦带大的,只有最初分家前婆婆帮着带了几年。
但看在分家后公婆不会来她家指手画脚,对几个孩子也还算可以的份上她也没太多不甘,自认和老二一家也没什么龃龉。
最多就是,老二媳妇看不惯她家几个孩子去家里去得勤会时不时甩脸色。
秦秀兰自认自己做的也没问题啊,自家已经吃亏了,那让孩子们多去爷奶跟前吃些东西都不行吗,又没花老二家挣的钱,还是说分家了公婆就不是她家孩子的爷爷奶奶了?
“嗯嗯,知道了,本来我们就都不爱搭理小婶他们。”杨家彤应道。
她们从小是爸妈亲自带大的,跟爷奶那边的感情本就不深,只是以前日子苦些的时候偶尔会去趟爷爷奶奶家蹭点吃的,去了还能看到小婶一家不讨喜的脸,和爷奶间蹭吃蹭出来的那点感情也被小婶一家消磨得差不多了。
她回城带了东西回去,次次也都是让大哥帮忙送去给爷爷奶奶,她自己懒得去,反正孝敬的东西送到就行了。
和杨家彤单纯是为了吃亏而生气不一样,杨家梅想到了的是和自己失之交臂的工作,她心心念念好久的工作,此时对小婶的怨恨达到最大,黑着脸道:
“这也太过分了,他们自己家不需要这份工作,还帮外人抢,小叔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他不作为惯着,小婶也不能这么想抢就抢,一点没把我们当回事,以后我们也别把他们一家当回事,哼,以后要是哪天风水轮流转,就算是跪在我面前求我办事我都不理他们,直接赶出门。”
秦秀兰幻想了一下这个场景,还挺解气的,摸摸闺女的头,“那你们俩以后就争气点,等以后他们有事要求我们帮忙了,我们就让她找她娘家去。”
三人回到秦家,晚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杨家彤左看右看问道:“我爸呢?去哪儿了?”
秦玉珍把最后一盘饭菜端出来,说道:“姑父去捞鱼了,还没回来。”
秦秀兰:“又去捞鱼了,他哪会捞什么鱼啊,回回都捞个空。”
在家里的时候她男人会帮忙做家务,洗衣做饭扫地都能干,但回来乡下,挖土种地打柴割草,以及捞鱼,样样都不行。
“谁说的,我今天就捞到一条鱼,比我巴掌还大呢。”杨爸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他媳妇的这话,笑呵呵地反驳道,把桶拎着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争取让大家都看清楚:鱼,他捞的!
“还真捞到了。”秦秀兰心里有一点点惊讶,不过面上表现得很惊讶,惊讶之后夸道:“可以啊老杨,技术不错,可惜我们不能在这里长待,不然以后家里吃鱼都不用再买了,全看你的。”
“那是,我干什么不行?”杨爸被媳妇一夸,立马就有些骄傲起来。
秦外婆笑呵呵地喊着大家吃饭,跟女婿道:“这鱼你捞到的,先在桶里养着,明天早上就拿来炖汤,正好给你们吃上。”
“哎好,娘,你对我真好。”杨爸扶着丈母娘进屋坐下,不等大家招呼他,反而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吃菜,嘴里一边忙着吃,一边跟大家聊着聊那,还关心着岳父岳母和两个舅哥嫂子们的身体。
杨家彤她们都不用说话了,一顿饭尽听她们爸和长辈们的声音,每次回家来,她爸都很积极地表现。
到七点多钟,杨家彤她们带着爸妈给准备的一包东西回到知青点。
王卫敏最后一个洗完脚出来倒水的,看见她俩说道:“我给你们留了一锅水,烧开了的,灌暖水壶和洗脚都行。”
“好,谢谢敏姐,请你吃糖。”杨家彤从口袋里拿了颗水果硬糖塞到她手里。
“小事一桩,吃到你的糖,我还赚了呢。”
王卫敏笑着接过糖放进口袋里,看着她们姐俩高兴的背影和手里提着的包裹,猜测里面肯定都是些好吃的有用的好东西。
心里羡慕地长叹道:真好啊。
第二天清早,秦秀兰他们吃完早饭,来知青点顺便把闺女们给她们准备的东西带回去,该给钱的也要给钱,给完钱之后又拿出八块钱给杨家梅,交代道:
“你们玉珍姐出嫁那天我就不回来了,你们帮我们把礼钱送去,分两个红封,我和你爸的五块钱,你大哥大嫂的三块钱,记得分开啊,写礼的时候别混了。”
“知道知道,这个错不了。”杨家梅愉快地收下,爸妈他们出礼,她们吃席,也算是分工明确了?
过完年,见完爸妈,收到爸妈的大包裹,接下来杨家彤开始惦记着快点响起第一声春雷,八九个月没吃,她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吃上春天才有的特色美食了。
转眼就到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