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柏宇的眼皮上。他皱眉，没睁眼，先摸到床头柜上充满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助理小闻姐的消息跳出来：——大帅哥，醒来了吗？
他拇指动了下，回了个眯眼笑的猫咪表情。屏幕光暗下去，房间又沉入柔和的昏暗。
怀里的人动了动。
贺世然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睡得正沉。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昨晚折腾得晚，此刻他呼吸又深又匀，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两道弯弯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柏宇低下头看见他脖颈延申进睡衣领口的线条，还有一小片昨夜留下的淡红印记。
柏宇没立刻起来，就这么抱着贺世然躺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般绕起贺世然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又松开。
被窝里暖烘烘的，全是贺世然身上干净又熟悉的气息，混着一点极淡的、他自己的须后水味道。
贺世然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锁骨。
柏宇没听清他说什么，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后脑勺，在他的轻抚下，贺世然再次安然睡去。
又磨蹭了几分钟，柏宇才轻轻抽出手臂，动作小心翼翼地好似会碰碎什么，一点点挪开身子。贺世然在睡梦中蹙了蹙眉，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抓，抓到空了的枕头一角，抱住了，脸埋进去又睡沉了。
柏宇赤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了好一会儿。晨光正好移过来，照在贺世然半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分明。他睡颜恬静，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毫无防备。
洗漱时水声开得很小。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青丝，但神情是松弛的。电动牙刷嗡嗡的滴鸣都显得小心翼翼。
柏宇换好一身宽松舒适的卫衣和长裤出来，贺世然还是那个姿势，抱着柏宇的枕头蜷缩着，睡得无知无觉。柏宇走到床边，弯腰拿起自己那边的玻璃杯，去客厅接了半杯偏热的水，轻轻放在贺世然那边的床头柜上。
放下杯子时，他停住了。
目光流连在那张安静的睡脸上。看了几秒，他俯下身，很轻、很温柔地吻在贺世然的额头上。嘴唇触到皮肤的温度有点高，暖融融的。贺世然在睡梦中似乎被这温软的触碰安抚，眉心缓缓舒展开。
柏宇站直身子，帮他最后掖了下被角，将那道恼人的窗帘缝隙彻底拉严，房间重新陷入适合安睡的昏暗。
酒店高级套房的门锁咔哒一下轻响，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室静谧，和床头那杯温水缓缓上升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水汽。
贺世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还残留着柏宇气息的枕头里，更深地睡去。
清晨的酒店很安静，只有清洁车推动的细微声响。柏宇将口罩拉高，帽檐压得很低，电梯镜面映出他包裹严实的身影，他抬手调整了一下口罩边缘，手里拿着手机和剧本，快步穿过酒店大堂。
保姆车已经在侧门等着，助理小闻姐在车里了，见他出来司机提前打开门。大长腿一步跨进去，他矮身钻进去。
“早饭在保温袋里，咖啡你的不加糖。”身侧坐着的小闻利落地递过来东西，“路上大概四十分钟，你可以再眯一会儿。”
“嗯。”
保姆车驶入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晨光金灿灿地铺洒在前挡风玻璃上，有点晃眼。
柏宇不是很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现出出门前贺世然蜷缩在杯子里的样子。
到现场，第一时间去换装做造型。期间柏宇吃了点早餐，又看了下马上开拍的剧本内容。其实这些他早就背过了，但拍摄不是按照剧情顺序排的，很容易颠倒，他需要再加深一下印象。
十点，拍摄换场，柏宇从小闻那拿回手机，解锁。
置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还是自己昨天跟他发的想你表情包。
他打字：
——醒了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柏宇嘴角弯了弯，看来是还没醒。
酒店套房里。
贺世然是睡够了才醒来的，眯着眼，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酸痛感后知后觉地蔓延开。
愣了几秒，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他耳根有点热，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枕头上柏宇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摸到手机，点开。
一堆未读消息。
除了置顶的柏宇发来的讯息，最上面是学校导师发来的案件资料提醒，下面几条是同学群里的插科打诨。
柏宇十点发消息问他醒了没。
贺世然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打字：
——刚醒。
发送。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对方没有立刻回，大概在拍摄中。
他退出屏幕，点开学业相关的讯息，一一回复处理。
等事情都说完，再切回和柏宇的聊天页面，对方还是没动静。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床头那杯水上，伸手拿过来，水温早已凉透，但他还是喝了几口。
刚放下杯子，手机震动起来。
柏宇打来了视频电话。
贺世然赶紧拉了被子，遮挡住身体。屏幕里出现柏宇穿着高中校服的模样，背景音有些嘈杂，背景是片场腾出来的一个休息角落。他懒得去车里，就在片场附近支了个区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