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他,这世界里的其他人也一样,他们会为了这一个世界里的一点相处情谊,就站到南门珏那边吗?
他觉得未必。
现在的种种温馨,就像脆弱的肥皂泡泡一样,都不用戳,到时候就该破了。
而就算不说这些,如果南门珏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感觉,等她不得不恢复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就真的不会难过吗?
到了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南门珏是反人类的杀人狂,她的心分明比绝大多数轮回者都要软。
……这么一想,他们和养了流浪猫又弃养有什么不同啊!
等一下。
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经意间把南门珏和流浪猫画上了等号,魏充儒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打开手中的水管,朝自己的脸浇了下来。
陆云霄:……?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院子里,包括红晨曦和张芝。
这是个很宁静的夜晚,只有烧烤,水果,夜风和月亮。
南门珏只穿着衬衫,头发还很湿润,不像之前那么潇洒,紧贴在她的脸边,显得她年龄感一下子小下来,甚至透出几分乖巧的气质,让那种距离感更淡了。
莫归探过头来,“珏哥,你那只很酷的乌鸦呢?”
“在我需要的时候,祂会出现的。”南门珏说。
“更酷了。”莫归说,“那它算是动物,还是那什么?你抓我干什么。”
他后面那句话是对魏充儒说的,后者正在拽他的衣服。
被直接点了出来,魏充儒脸挂不住,瞪了傻不愣登的莫归一眼,尴尬地对南门珏说:“看他这傻样,估计是不知道问这个是属于禁忌,你别和他计较。”
红晨曦疑惑地开口:“乌鸦除了是动物,还能是什么?”
魏充儒:“……呃,某种高科技无人机?”
“噗。”
聊天的人停了下来,大家纷纷看向喷笑出声的南门珏,表情惊讶。
南门珏是习惯于笑的,从见到她开始,就很少在她脸上看到没有笑容的时候,但没人看不出来,那些笑都不是真心的。
冷笑,浅笑,温柔的笑,讥讽的笑,漫不经心的笑,南门珏的笑恰恰是加深她距离感的一大因素。
但她现在笑得很放松,很自然,还是那么漂亮,却不是远在天边,让人心里发颤。
啪的一声,众人循声看去,季程英捂着被她自己打了一巴掌的脸,含含糊糊地说:“对不住,我就是害怕自己对着帅哥流口水太没出息了,提前提醒自己一下。”
众人:“……”
难道你打自己一巴掌就很有出息了吗?
南门珏轻笑,以一种之前不会有的,全然散漫的姿态半趴在桌子上,手心撑着自己的下巴,“我也不知道这居然是个禁忌,为什么?”
这下大家都能看出来她不太对劲了。
红晨曦目光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一扫,“哎呀”了一声,“谁给他拿的酒?”
众人目光都投过去,陆云霄愣愣地举起手,“我倒的,就是两三度的微醺果酒,和果汁没什么两样……吧?”
他不太确定起来。
邓尔槐匪夷所思地说:“他喝醉了?!”
不是,就一杯!三度!甚至这一杯都还没喝完!看上去就喝了几口!
大家的目光从杯子转移到南门珏托着下巴的手,又看向她带着粉红的脸颊。
“……”
这还真醉了?!
红晨曦咳了一声,“他之前也醉过一次,但那好歹是一杯鸡尾酒,没想到连果酒都……”
她说着忍俊不禁。
南门珏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没得到答案,微红的脸还往魏充儒那边凑了凑,凤眼不复以往深邃,显得波光潋滟。
“为什么?”
魏充儒:……
这就是恃美行凶吗?
不知为何,他脑中忽然浮现出来之前暗搓搓思索的,关于南门珏和流浪猫的相似性,他一时脸色爆红,磕磕巴巴。
“就,就是因为这是大家的秘密啊!”他说,“珏哥你想,每个人都想有个秘密武器,对吧?关键时刻这就是保命符,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呢。”
这种问题,正常情况下南门珏不用脑子都能想出来,但她现在混混沌沌,只是“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她退了回去,魏充儒居然感到很遗憾。
“哥哥回去睡觉吧。”张芝突然说。
“我不困。”南门珏摆摆手,微垂下眼睛,遮住那潋滟凌厉的眸光,显得柔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