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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2)

武松便震了一震:他又回到景阳冈上来了。

第19章

19

武松立在山神庙前,一时进退不得。

雨脚比刚才缓了几分。背后一阵腥风自山岗上翻卷过去,风中隐隐听见一声虎啸,却分辨不清是夏日风雷,还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武松头皮微微发麻,低头唤了一声:“嫂嫂!”不闻答应。

心中便先有几分急躁。自己道:“她却淋不得雨。恁的须得先寻个下脚处,待雨停了再作理会。”他是阳谷县人,晓得这山岗子上并无其他躲雨去处。聆听雨中山林静谧,全无追兵动静,料想一时半刻无事,遂拿刀背砸开庙门锁头,抱了金莲,闪身入去。

先不晃亮火折,黑暗中辨明庙内无人,看定了大致陈设,拖过地下几只破败蒲团,将金莲轻轻搁在上头,返身闩了庙门。尚嫌不够牢靠,掇过一块大石抵在门后,腰刀倚在身边。身上一件上盖的布衫儿早已焦湿,脱下来拧了雨水,往一旁晾了。摘卸凉笠,怀中摸出火折子,所幸油布包着,不曾沾水,晃亮向供桌上一照。上头坐着个破败土地山神,金身倾颓,供桌上蒙了老厚尘土,供着几枝残烛,半炉香灰。

武松取一枝烛,凑上火折子点燃了,秉在手里,便去看顾嫂嫂。金莲仍旧昏沉睡着,烛光映亮她身上裹着的薄被,武松便震了一震:纹绣灿烂,斑斓如画,竟是一床绣着虎纹的缂丝被,极尽华美。

他将烛台搁在一旁,动手去解她身上裹的薄被,先检视身上有无伤势。金莲身子受他搬动,一声嘤咛,忽而张开眼睛。

武松叫了一声:“嫂嫂。”金莲不应,定睛向他瞧了一会,神情浑浑噩噩,仿佛认得,又仿佛不怎么认得。武松便道:“是武二。”金莲不答。冷不防望前一扑,往武松身上乱打,状如疯虎。

武松吃了一惊。抬手招架,道:“嫂嫂!是我。”金莲充耳不闻,顺势抓住他手臂,狠命咬了一口。紧跟着一顿撕咬,叫:“你是甚么东西,敢这样待我!贼少死的忘八,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哩!”

武松忍耐着,任凭她厮打了一会。看看场面实在不成样子,无奈伸手攥定她两只手腕,不叫她动弹。道:“嫂嫂认错了。是武二,不是别人。”

金莲便骂:“你错下这个锹撅了。我叔叔英雄了得,你这样窝囊废,害了我丈夫,满口胡言赚了我来家。你也配同他提鞋!”

待要挣时,哪里挣得脱武松铁箍一般手掌,便破口大骂起来。武松也不分辨,也不做声,只由她骂。金莲骂得一会,将武松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不能拿他奈半点何。焦躁起来,口中只道:“我身上热。火盆烧得这样旺作甚?你这个人,原来不会簇火。”

武松听得不对,换过单手,将她两个腕子一并拿在掌中,腾出一只手望她前额一探,触手滚热。吃了一惊,道:“嫂嫂,并没有生火。”

潘金莲烦躁,满口里只教:“告诉春梅小肉儿,火盆拿开。”挣脱出一只手,便去撕扯身上衣裳。武松无奈,将她拦腰轻轻搂过,两只胳膊攥牢在身前,不令她挣迸。

潘金莲挣扎一番,武松手硬,哪里却挣得脱。遂软下来,改换了一番言语态度,酥胸半露,只管往他身上挨擦,柔声细气讨好,哀告:“达达,你高高手儿,饶了淫妇罢。今日经着你手段,再不敢惹你了!只当心疼淫妇,放了奴回去。你要些什么,奴给什么便了。”

武松闭了双眼,只作不闻。被夹缠得实在急痛不过,将金莲双肩握住,用力一晃,喝了一声:“嫂嫂!”

潘金莲给他晃得一怔。定定地向武松瞧了一会,似乎终于认得是他,大哭起来。武松一颗心铁石一般,却也要给她搓揉得碎了。听闻她大哭道:“叔叔好狠的心。你干的是人事?怎的又教我从那个窟窿子里出来了?横竖你的哥哥也没了!还不如就让我死在那里头便了!”

武松道:“哥哥已没了。难道还教我没了嫂嫂?”

潘金莲道:“是啊!你的哥哥没了,我也洗不清楚了。倒不如一发把我杀了干净!与其不尴不尬活着,受些鸟人晦气,奴倒情愿死在你的手里。一刀一剐,落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