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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2 / 2)

月娘道:“呸!不知轻重的。她家除了一个小叔就没别人了么?万一受了哪个不良人撺掇,吃他家一张状子递了上去,说你霸拦良人妇女,你为官为宦的,传出去好听?”

西门庆道:“各处我自知打点。谁动得了我?妇道人家,休要大惊小怪。”

月娘啐了一口,道:“你这个堕业的众生,到明日不知作多少罪业。便为了李大姐肚里这个孩儿,积积德便恁的!”

西门庆笑道:“你的醋话儿又来了。不打紧,各处的德我便不忘在积,已给永福寺写下一千五百两香火钱了,赎回这一桩勾当,想必绰绰有余。你不知道,便是值得我这一番艰辛。”

月娘便骂:“好没羞耻。淫妇不知怎生把你的心窝盘住了!你在外头却不晓得,这两天搅得屋里四处起火。李娇儿吃她几句话挑拨得急了,跑来寻我闹嚷。前儿个你道四房的为何挑唆小厮,去告诉她说死了丈夫?便是这淫妇同她不合拌起嘴来,骂说她没本事,汉子不往她房里去,结下了深仇。我听着不好,走去劝了两句,连我也骂哩!跳起来骂,打滚撞头,皇帝上位的叫,若不是众人拉劝着,只是没打在我脸上罢了。这时便这样,真进了门那还了得?她自己也说了,放她回去时,便不生事,只当给狗咬了一口。你还不趁早撵了她离门离户怎的?”

西门庆道:“她恨我,故而如此。这不打紧,淫妇既爱咬群儿,往后取了回来,还教她独个儿住着后花园三间房子,不在你跟前,清静。”

月娘道:“我的哥哥!你既知她恨你,难道还窝盘得回转她的一颗心?”

西门庆道:“你不懂。不怕她恨我,只怕她不拿正眼看我。这才扳转不回。”

李瓶儿这时捧了药走回,道:“罢,罢,大姐姐,少说两句罢。前日里磕了一下儿头,给咱家这位慌得什么似的,低声下气,赔好儿妆矮子,还巴巴的叫孟三儿同我去守了她,一边一个,忠臣良相也似,劝她回转。我跟孟三儿两个,岂有个不好性儿的?就连孟三儿也吃她说得恼了,一声儿不言语,撇下我两个往前头去了。”

听得西门庆笑了起来,道:“孟三儿也吃她骂跑了?她这个嘴头子,当真淮洪一般。骂你不曾?”

李瓶儿道:“我的哥哥,你干的不是人事。她被你这般拘着,又死了丈夫,倘若骂两句心里痛快些儿时,倒也罢了。只是哪个劝得动她!千也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万也说相随百步,也有个徘徊意。这等贞节的妇人,却拿甚么拴得住她的心?”

西门庆仰了脸令她上药,笑道:“你休听她胡说。她早有贞节之心时,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了。”

月娘道:“岂不闻母狗不掉尾,公狗不上身。大凡还是女人心邪,若是那正气的,谁敢犯他!”

转头责备西门庆道:“我的哥哥,刚刚你莫不是失心疯了,竟然敢邀那汉子下手搜屋?他是个狠人。万一真个搜了,却作怎生理会?现搁着一个大活人在后花园三间屋子里,难道教我给她埋了起来?”

西门庆便哈哈的笑了起来。李瓶儿道:“大姐姐有所不知。今天一早,他爹已吩咐小厮,将她送到奴旧日夫家的房屋去了。县里人都只晓得那边房屋是花家旧居,谁也不曾听说是咱爹买下来了,角门一关,外头看着便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家人。他如何搜得出来?”

月娘道:“恁的,倒也罢了。只是我刚刚听你二人在外头一递一句说话儿,却是心惊胆战。这汉子看着粗卤,为人却是恁的精细!不好应付。”

西门庆道:“谁怕他?如今京里那封告身下来,升了副提刑,我便同夏提刑平起平坐,我的上头便是朱勔。你道武松扳得动我?”

月娘道:“俺们正话儿劝着,听不听是你的事。如今她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小叔又寻仇心切,你便姑且冷落她一段时日,莫要过去走动,否则平白招人眼目,容易惹出是非来。待得事情过去,这汉子寻仇心思淡了,你再去走动。反正人已是你的了。早晚都是你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西门庆沉吟片刻,道:“你这话倒比平日中听些。”

教平安儿来,吩咐:“花家那边,替我看紧着一些儿。房里安排两个媳妇子守着,莫教她上吊寻死,前后放几个人把守。走漏了消息,拿你是问!”摸一摸脸上伤口,起身整束衣冠,自向前去了。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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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出了西门府,两个小厮恭敬送了出去,道:“都头慢行。”武松且不远走,转身径往县前生药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