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琢磨,总工艺师是不是担心自己放不稳支钉,让瓶子倒了碎了,所以才找她?毕竟她手稳。
但那又不是什么技术活儿。
思来想去,反正不可能是为了培养她。
星期天的早上,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黎月躺床上看着露出来的一角淡青天空,不禁嘀咕起了一句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身后的男人问:“等我?”
黎月:“嗯,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起床。”
他说:“扯淡。”
春雨绵绵,黎月估计他们今天可能会入窑烧那几批实验品,周一她正好可以听到釉面开片的天籁之声。
她闲在家中,看着门外的花坛,还剩几株耐寒的花木,还有她扦插的月季,她不想再种花,干脆往花坛里扔了别的嫂子给的空心菜籽,煮面条时现摘几根空心菜还挺方便的。
中午凌见微回来,说晚上去团长家吃饭,黎月疑惑:“团长家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哪有什么喜事,路上刚好碰到团长的爱人,她买了一只鸡回来,让我把你叫过去喝鸡汤。”
“哦。”
因为凌见微父亲的关系,他跟团长家很亲近,此前也带她去过他们家。
不过这次吃饭时,嫂子问:“月月,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催生的话题,黎月都听麻木了,她笑了笑,看向凌见微。
凌见微回答:“不着急,还小。”
嫂子说:“月月就快20岁了,怀孕也得好几个月呢,等孩子出生,差不多就是21岁,虚岁22。”
凌见微帮着自家老婆挡话,敷衍地道:“想生的时候自然就生,不着急。”
但是从团长家回来,黎月若有所思:“要是按嫂子的虚岁算法,倘若我们今年要小孩,明年出生的时候,你都30了。”
男人沉了脸:“怎么算的?”
“虚岁29,在嫂子看来,那不就是30。”黎月不怕死地说,“30岁,很老了的样子。”
凌见微啧了一声,随后挑起眉,不紧不慢地道:“也是,看上去是老来当爹,那要不,现在就要一个?”
黎月:“不要。”
“不是嫌我老?”
“我没嫌你老。”黎月道。
忽然又笑着看他:“凌见微,我觉得你适合老来得子。”
某男人气得,简直不想跟她斗嘴。睡觉时,抱着她去床上,他才低沉地说:“就算真到了老的那一天,我还是会想要你。”
黎月:“……”
第51章
趁着春天,厂里抓紧时间大干特干,柴窑与煤窑都昼夜不停,入窑、烧制、冷却、出窑……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烧出来的东西,外观看上去有点名堂,实际上有的瓷连开片都失败了,要么直接不开片,要么开成长长一条,毫无美感可言。
拿去给自家团队鉴定,都摇头说不行。
好不容易有两件尚可的,送到专家那边去做认定,希望也非常渺茫。
这边厂长着急上火,质问几个主管人员怎么回事?
而红星那边却捷报不断。
让林厂长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全力放在了天青釉上,而是着重研发豆绿釉。等莹绿发亮的豆绿釉开片汝瓷送到专家面前,审定的结果是比临县汝瓷厂之前做出的豆绿釉还要复原,在高倍光学显微镜下,连汽泡都趋近于古汝瓷。
是以,红星顺利拿到资质,他们厂也从红星瓷器厂,正式改名挂牌为红星汝瓷厂。
黎月跟凌见微说:“师叔进厂也才不到一年,就干出了这么卓越的成绩,现在红星那边都快把他供起来了。”
凌见微问:“你们厂呢?”
“我们厂一无所获,并且在努力自救。”
凌见微:“?”
“嗯,他们不光是汝瓷做得好,民用瓷方面,红星那边生产的瓷器精致好看又便宜,我们厂的老客户都跑去他们厂了,大家感觉厂里要倒闭了。”
凌见微若有所思:“这么看来,确实遭遇了危机。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先混日子。”
凌见微压根儿不信,她能混日子就奇怪了。
但混不混,日子都这样过。黎月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偶尔去听李大姐聊她知道的八卦。
红星一下子翻身,成了汝瓷的代表之一,对林厂长而言,压力莫大,同时,上面要求他们厂要加个名字,毕竟他们瓷厂就叫“临县汝瓷厂”,此前是唯一一家通过汝瓷复原鉴定的工厂,是汝瓷的唯一代表,但现在不是了。有关部门的领导认为,这个名字容易造成一定误会,所以要加个前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