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蔓延良久,周柏琛肩膀微微往下一塌,吐出口气,眉眼里揉杂着无力:“蓁蓁你还记得初三下学期的那次百日誓师大会吗?”
那次誓师大会,周柏琛因为永远是学校的年级第一,他妈妈被邀请上台发言。
和那些打扮得不说光鲜亮丽,至少穿得正式得体的家长不同,他妈妈那一身衣服至少穿了七八年。
发言时,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在其他同学听来都有些奇怪,还因为紧张,那篇提前准备好的稿子被她念得磕磕巴巴,还读错了字,引来一片笑声。
那还是只是宜市,这么个小地方的一个小县城,他妈妈都会引来同学的嘲笑。而在深市,在华菁,一半以上的学生生来就在金字塔上方。
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让人高看一眼,不想又因此,被大家带着优越感,自上而下地俯视。
“蓁蓁,出生是没法自己选择的,我知道我妈妈已经很尽力,给我提供她所能给的一切。”
他语气真诚,向她吐露心声:“可是,我还是想要保留一点体面。”
阮蓁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觉得这样不对,可她不是周柏琛,没经历过他所经历的这些,自然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感同身受,也就不能从她的角度来指责他什么。
只是觉得,曾经记忆里那个谦和温煦,励志向上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第二天是周日,阮蓁又要去秦炎家给他表弟补课。
临出门前,她手机响了,备注是航航,想来是他用他那个小天才电话手表给她打来的。
“喂,航航,什么事呀?”她笑着接起电话,走出寝室顺手关了门。
季向航声音不复平时活泼,满是害怕的哭腔:“表姐,你能快来我家吗,爸爸变得好凶,一直在打妈妈!”
阮蓁一路跑出了学校,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报了地址后焦急地拜托道:“我有急事,麻烦师傅您开快一点。”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她想起来给秦炎发微信:【不好意思,我突然遇到点事,今天的补课能改到下周天的早上吗】
【秦炎:ojbk】
【秦炎撤回一条消息】
【秦炎:刚手误,我是说没问题】
两点钟不到,裴昼来了秦炎家。
“我刷到有个新开的密室逃脱,听说贼几把恐怖,能把胆小的人当场吓尿。昼哥咱们下午去玩吧。”
秦炎兴致勃勃的,把手机举给裴昼看。
秦捷闻声噔噔噔跑来,屁颠颠地举着小手报名:“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你去个屁!”秦炎用手把他脸推开,“你这么点小,人家根本不让你进。”
裴昼垂眼看了眼秦捷:“你下午还有补课。”
秦捷马上道:“刚才阮姐姐跟哥哥发消息,说她突然有点急事,下午来不了了,改到下个周日再来。”
裴昼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她一个人住学校宿舍,能突然有什么急事。
三个人下午都没出去,在客厅玩游戏,秦捷瘫沙发上,抱着个大平板手指不停地戳啊戳。
“你去问问阮蓁,她现在在哪儿,有什么急事。”裴昼朝旁边还打着游戏的秦炎轻踢了脚。
秦炎给阮蓁发去一条,继续沉浸在激烈的游戏战况中。
“她回你没?”
“还没呢。”
三分钟后,同样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再隔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次。
“你打个电话去问问。”
秦炎狐疑起来:“昼哥你怎么这么关心阮蓁?我就说上次我分析得一点没错,你还不肯承认!你还拿荔枝砸我!”
他这下有了筹码,第一次狗胆包天地反抗道:“要我给阮蓁打电话,除非昼哥你承认我分析得都是对的。”
裴昼懒懒瞥他一眼:“你上周去我家骑了川崎就走,头盔没拿,你不想要我今天回去就扔了。”
秦炎:“……”
秦炎立刻给阮蓁拨去电话,断了几次才终于接通:“喂,你现在在哪儿啊?是昼……”
瞅见身旁那一道带着威胁的目光,秦炎忙改口:“是秦捷让我问你的。”
没等那头阮蓁回答,他先听到了叫号的声音:“诶,你在医院啊?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是我小姨身体不太舒服。”
阮蓁挂断电话,扶着一身伤的江珊去叫到号的科室做检查。
今天中午,季朝伟和人在外边谈完事,喝得半醉不醒地回家,江珊给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又去给他弄醒酒汤。
她一个不小心,把还烫着的醒酒汤洒了点在他手背上,就把最近生意一直不顺的季朝伟惹怒了。
季朝伟用力一把将江珊推倒在地:“老子天天辛苦死了在外打拼,你在家吃喝玩乐,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
骂完尤觉不解气,他解开皮带往女人身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