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她大致看了眼采访提纲上的资料,杜老痴迷国画,堪称业界泰斗,曾代表华人出国参加学术交流,只是晚年丧妻,独自隐居于此。
陈清欢心念一动:“老先生的荷花养得真好,可以进去看看吗?”
杜老抬起苍老深邃的眸子,拄着拐颤巍巍侧身:“进来吧。”
陈清欢温声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
杜老行走不便,拄着拐走得缓慢,从门口走到屋子的距离,陈清欢也跟着他走得一身汗。
到了阴凉处,周宇卸下肩上的装备,拿出三脚架准备驾机器,杜老先生着急起来,拐杖重重敲着地面。
“我说了不做采访,你x们出去。”
说着,就要抡起拐杖砸像摄像机,陈清欢眼疾手快拦下那一棍,周宇反应过来,挡在陈清欢前面。
只听沉闷一声。
拐杖重重打在手臂上,陈清欢微愣地抬起头,见周宇吃痛地呲着牙。
“没事吧。”
周宇掌心握成拳,“没事。”
陈清欢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安抚老先生的情绪。
“我小时候学过国画,是我外公教我的,尤其是画荷。”
这话引得杜老侧目:“荷花可不好画。”
陈清欢硬着头皮,只能试试。
杜老多年没出新作品,唯有十年前那幅《并蒂莲图》,拍出了有价无市。
陈清欢走到石桌旁,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砚台的墨未干,显然刚磨没多久,她执笔蘸了蘸:“还请杜老指点一二。”
陈清欢八岁就学会画荷,难的是神韵。
她垂眸落笔,手腕轻转,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跃然纸上。
杜老颤巍巍起身,目光落在宣纸上,眉头慢慢舒展:“花瓣的层次,不是靠墨色堆出来的。”
陈清欢顺着他的话,重新调墨,淡墨铺底,提腕重墨勾边,画出了荷花遗世独立的柔与韧。
杜老仔细端详着她的笔触,眼底掠过一抹赏识,原来是真会画。
“你外公是谁?”
“云敬山。”
杜老心下已经有七八分猜测,闻言也没太多惊讶,只点了点头。
难怪。
云敬山不从政,在书画方面的造诣肯定高于他。
“采访可以做,不过,你得陪我画完这一池荷花。”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拂过池面,带起满池荷花摇曳。
陈清欢不动声色转了转手腕,收起录音笔。
“那我们先走了,感谢杜老给我们采访的机会。”
杜老慢悠悠起身,“这院子大半年没人涉足,我们有缘。”
走出院子,陈清欢让杜老止步,他行动不便,身边又无儿无女,陈清欢心里恻隐:“您别送了,我们自己出去就行,您保重身体。”
夕阳下,素来不修边幅的老头笑了笑,长袍下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那更像是文人的风骨。
他深邃的眸子有一丝湿润,点了点头:“好。”
回去的一路,周宇翻看着相机里的素材,对陈清欢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说真的,这个项目你能拿下我一点也不眼红,清欢,你太厉害了。”
s大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他也算是天才里的佼佼者,但人外有人,他以为陈清欢只是光有颜值的花瓶选手,却没想到专业信手拈来,还能随时开出隐藏技能。
陈清欢抱着手臂靠在车窗,唇线抿直,脸颊有些发烫。
“你怎么了?”
周宇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生理期的前兆,腰酸背痛,再加上在日头下站太久,有点中暑。
她让司机师傅先把她送到槿园。
“我不回公司打卡了。”
周宇见她不舒服也很担心:“好,你好好休息,我和甄姐说一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