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顾溪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就如此信我?”
顾溪亭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许公子这是在担心我?”
许暮别开视线:“你刚救了我。”
顾溪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算是发现了,许暮这个人别扭得很。
想安慰许诺的时候,会笨拙地摸摸她的头;想让自己冷静的时候,会问喝茶吗;现在想表达关心,也不肯直接说出口,非要拐弯抹角地扯到圣旨上去。
许暮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结果未定之前,便以笃定之词上达天听,这算不算欺君?”
顾溪亭听到欺君二字,忍不住低笑出声:“我说许暮,我一番苦心谋划,在你这里倒成了欺君?你是不是真想我死啊?”
许暮能听出那是玩笑,但眼前还是闪过书中那个酷吏当诛的结局,他怕自己会成为推动顾溪亭走向那个结局的推手。
至少现在的顾溪亭,不该有如此结局。
许暮沉默良久:“我没有。”
顾溪亭看着许暮,他知道很难逼这个别扭的家伙说出我只是关心你这种话,便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外人既说我是天子利刃,那我便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一把刀,陛下只会担心它不够锋利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再说了,陛下也需要一个赤霞,一个足以撬动朝廷格局的契机,我不过是为了大雍的茶脉赌了一把,只是赌注大了点而已。”
许暮突然关心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茶脉?”
顾溪亭想了一下道:“简单说,是大雍的钱袋子和脊梁骨。复杂点说……是各方势力角逐权利,最终指向那把龙椅的钥匙。”
许暮眉头紧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权利角逐?恐怕这所谓的脊梁骨,早就打断了吧……
他想起晏家的跋扈,宋明璋的作弊,这茶脉,早已腐朽不堪。
许暮虽然渴望坐上那张能改变命运的赌桌,但其实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他竟然成了一个能影响这个王朝命脉、甚至影响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命运的人,那有些事,他必须坦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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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首次交心
许暮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顾溪亭脸上,极其郑重道:“顾溪亭,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骗了你。”
听他冷不丁的这么一说,顾溪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许暮!”顾溪亭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叫过他了。
“你别说话听我说,其实也不能算骗你,因为我确实叫许暮,但又不是许暮。”
“什么意思?”
“有酒吗?”
顾溪亭让顾意把珍藏的好酒都给许暮拿来,他虽然也爱饮酒,但毕竟现在肩膀受伤……只是许暮想喝,顾溪亭自然也不会阻拦。
顾意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微妙,收起八卦的心,放下酒就溜了,反正屋外一样的听。
许暮一杯接一杯,直到脸上开始泛红,明显是喝到位了,才开始跟顾溪亭说正事儿。
“我不属于这里。”
天知道许暮说出不属于这里时,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如此骇人听闻的话,不知道顾溪亭听完会不会又想杀了他。
但顾溪亭似乎并不意外,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你也不该属于这里,云沧太小困不住你,你制的茶该风靡整个大雍,让天下皆知,你该是流传千古的茶仙。”
说话间,顾溪亭的目光始终落在许暮清俊的侧脸上,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云沧事了,找到娘亲的遗物后,能把许暮一起带走……
顾溪亭曾想过,有许暮这个唯一与自己过去相连的人陪在身边,他或许能偶尔记起自己不只是帝王的一把刀,也曾是云沧茶园里那个简单的少年。
然而,许暮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顾溪亭的所有预想。
“我不是不属于云沧,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
“许暮,什么意思?”
“倘若我说,这里其实是一个书中的世界,你们,都是我在一本书中看到的呢。”
顾溪亭猛地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
许暮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他必须坦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