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重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咱家既已完成任务,就回去给圣上复命了。”
送走大监之后,顾溪亭依旧护在许暮身前,只是在临走时回头留给晏无咎等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全然没注意许暮在听到“小侯爷”三个字后的困惑。
晏无咎站在原地,那张惯常带着虚伪笑意的脸此刻僵硬如磐石。
皇帝不仅认可了那妖茶,更是在天下人面前,狠狠扇了他晏家一记响亮的耳光,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缓缓转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人群后方、脸色同样苍白的晏清和身上。
众人尚未从圣旨的震撼中完全回神,只听“啪”的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
晏清和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数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废物!”晏无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刻骨的寒意。
“许暮在云沧这么多年,就是个任人欺凌的傻子!为什么这样的人落到顾溪亭手里就能被他调教出这么一身鬼魅本事?!连姓周的那条老狗都对他摇尾巴!你告诉我,为什么?!”
“父亲,我……”晏清和艰难开口。
“闭嘴。”晏无咎粗暴地打断他,“顾溪亭……许暮……”晏无咎的声音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你们以为,赢了茶魁,得了圣眷,就能撼动我晏家根基?”
“去查,查清楚许暮怎么做出来的赤霞。”他对着心腹管家下令,声音如同淬了毒,“还有,把我们库房里那些草都拿出来……想从我晏无咎手里抢走大雍的茶脉,痴心妄想!”
“是!老爷!”
晏无咎离开前,最后回望了一眼云鹤茶楼,那些灯火在他眼中映不出一丝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机。
第10章一场豪赌
顾府此刻灯火通明,顾溪亭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压过了往日清雅的茶香。
许暮站在屏风旁,看着顾府那位老大夫,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剪剪开顾溪亭左肩上被血浸透的霜色衣料。
顾溪亭肩头的箭簇剜出时,带出一小截骨茬,浓烈血腥混着苦气漫开。
“嘶……”旁边捧着药盘的云苓忍不住吸了口气,显然被那伤势吓到。
许暮一直紧蹙着眉头,顾溪亭肩头的伤,让前世父母支离破碎的躯体与眼前血肉模糊的伤口重叠,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顾溪亭侧过头,恰好捕捉到许暮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凝重,这是他第一次在许暮脸上看到对自己近乎担心的表情。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上心头,竟让他觉得这伤受得似乎也值了,顾溪亭安慰许暮道:“小伤,死不了。”
许暮闻言看向他,此时为了方便,顾溪亭的上衣褪去了一半,他隐约能看到他背上还交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
就在这时,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竟然是许诺,她正眨着大眼睛,好奇地往里张望。
许暮不想让小孩子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刚想转身哄她回去睡觉,许诺却像只小兔子一样自己跑了进来。
她跑到许暮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许暮下意识想要挡住她的眼睛,手抬到一半却发现许诺脸上没有任何惊恐与害怕的表情,便转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感竟然出奇得好,可见在顾府这些天,云苓将她照顾得很好。
许诺的目光则落在顾溪亭肩头,小声问道:“很疼吧?”
顾溪亭看着她,没有掩饰,只是将声音放轻了些:“疼,但只要你哥哥没事就好。”
许暮:……顾溪亭怎么突然茶言茶语的?
“大人莫要乱动!”老大夫连忙按住他,语气严肃,“此箭入肉颇深,幸而未伤及筋骨,但若养护不当,恐留病根,日后阴雨天便够您受的。”他边说边将特制的金疮药粉仔细撒在创面上,又用干净的细布层层包扎。
许诺抬起头看向许暮,脸上带着超越年龄的认真:“哥哥们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吧。”
许暮心中一酸,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再危险,哥哥也会保护好你的。”
谁知许诺却用力摇了摇头,小拳头握紧,眼神亮得惊人:“不!我也要成为能保护哥哥的人!”
“小诺……”
“我也要学武功!像顾大哥一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