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亚诺斯忽觉浑身上下有意无意地传出些许钝痛,喉头也微微发甜,肩上那块烧伤也在作痛,仿佛正在经历新的火烧火燎。
意识迷茫之间,他努力抽回手,拨开景枢后颈略微长了一些的头发,探身过去,尖锐的犬齿咬上对方还是烫得可怕的腺体。
经过些时候,警报声停歇,景枢倒在赫亚诺斯怀里沉沉睡去,灯光之下,他后颈上的牙印醒目。
临时标记成功。
第二十七章
景枢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很久,前方白茫茫一片,身后没有退路。
他又往前跑了几步,骤然,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
“父亲,母亲!”
他大喊着,向他们跑去。
前头两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仍在顾自前行。
他还在喊着,喊得声音沙哑,喉咙止不住地疼痛,眼泪簌簌落下,不见停歇。
“为什么不能再看我一眼呢?为什么你们不能停下脚步呢?”
“我想你们!”
“我真的很想很想你们啊!”
他嘶吼着。
接着,他看到那两个身影缓缓转身,目光在触及他们脸庞瞬间,溢起的喜悦霎时一哄而散。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恶鬼面具,顺着面具往下,只见他们的脖子与四肢都扣着厚厚的锁链。
他眼见恶鬼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而他退无可退。
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在他耳边回荡。
不!别过来!
出于极度恐慌,他一时竟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听不见就好了,如果看不见就好了,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倏然,一只手从后伸来,遮住他的眼,随后,他整个人被翻转。
“害怕了?”
低低的笑声顺着风钻进耳朵里。
他猛然睁眼,对上那双总是带笑的眼。
“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
他的身子被轻轻向前一推,贴上那个永远炽热宽阔的胸膛。
又起了一阵风,风里满是薄荷香。
他闭上眼,伸手紧紧回抱。
景枢慢慢睁开眼,触目一片漆黑。
不,有一点亮,是他的床头灯。
等视线渐渐清明,他总算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正像无尾熊似的攀着赫亚诺斯。
他尝试退开,却发现对方的手也死死地箍在腰上。
一些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昭示他们曾经几近失控的亲密。
那居然是自己吗?景枢难以置信。
眼前的人忽然动了动,景枢赶忙闭上眼装睡。
“你醒了?”
慵懒的问话传来。
景枢装死。
“睫毛抖得太厉害了,是在挑战涡轮引擎吗?”
景枢:“……”
他有些别扭地睁开眼,不好意思对上对方的目光。
“昨天……”
他说不下去。
赫亚诺斯似乎也回想起什么,他的脸和耳根顿时红了一片,过了好半天才回道:“你能忘了吗?”
“忘了?”
景枢猛然抬眼看他,视线相触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避开。
“怎么可能忘了?”
赫亚诺斯踌躇好一会儿,“你昨天那个样子,我没法放任不管。如果,如果你真要追究的话,我都可以接受。”
“进行,进行到哪一步?我后面失去意识了。”
“就停在那里,我不会趁人之危。”
赫亚诺斯恐怕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停留在掌心里的炙热,属于景枢的,那极为私密的存在。
“放开,我要去洗澡。”
“你现在的情况不稳定,还是继续躺着吧。”
“不行。”
赫亚诺斯想问那能不能一起进去,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回去。
见他没继续说话,景枢拍拍他的胳膊,挣脱束缚,从地上爬起来进浴室。
换下的衣服上残留点点已然干涸的白斑,景枢愣神几秒,红着耳朵丢进洗衣篓,并取消本次的自动传送。
即便赛叔是机器人,但该有的知识都知道,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对方处理这些。
开启莲蓬头不久,景枢忽然在热水流淌声中发觉不和谐的声音。
是某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