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安垂眸看她,喉结动了动。这场景太过亲密——她蹲在他脚边,长发从肩头滑落,唇边还沾着一点酱汁。而他毫无知觉的腿,正被她握在手里。
温棠穿好鞋,却没立刻起身。她指尖顺着他脚踝向上,停在膝盖处。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手术疤痕,颜色浅淡,摸上去微微凸起。
她低头,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疤。
周宴安呼吸一滞。
“凉吗?”她抬头问,眼里有很浅的笑意。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亲密时,她也不是没吻过那里。用温热的唇,一点一点,吻过他每一寸失去知觉的皮肤。
“不凉。”周宴安声音有点哑。
温棠笑了笑,站起身,把那半块里脊送到他嘴边:
“真不吃?”
周宴安张嘴咬住,嘴唇擦过她指尖。
“好吃吗?”她问。
“嗯。”他慢慢咀嚼,目光没离开她的脸。
窗外飘着雪,屋里暖气很足。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主持人的笑声扬声器传来,有点模糊。
但这一刻,屋里却又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温棠俯身,吻掉他唇角刚蹭上的油渍。
“新年快乐,周宴安。”
周宴安抬手,把她脸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新年快乐,温棠。”
第六十四章我是唯温棠主……
窗外天色暗下来时,门铃响了。
周宴安去开门,周崇拎着两瓶酒站在门口,肩头落着雪。
“堵车,”他简短解释,目光扫过客厅里满眼的红灯笼、中国结,“…挺热闹。”
“她挂上去的。”周宴安偏头朝着温棠示意。
周崇换了鞋进来,温棠正端着新添的汤碗出来。三人目光对上,空气静了一瞬。
“周总,”温棠先开口,“来得正好,开饭。”
菜摆了满桌,虽不算特别精致,但热气腾腾。周崇倒了酒,举杯:
“敬明年,胜今朝。”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棠抿了一口,被白酒辣得直皱眉。周宴安给她夹了块排骨:“慢点喝。”
周崇看着两人互动,没说话,仰头干了杯中酒。
北京城中心烟花禁燃,电视机已经开始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窗外还是安安静静的。
酒过三巡,也许是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吃人嘴短,周崇难得说了些真心话。
在公司,他是高高在上的周总,只有在周宴安面前,他才是周崇,现在或许又多了第二个温棠。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走到一起。”
周宴安回国追着温棠话剧巡演跑的时候他没想到,和李红梅在谈判桌上唇枪舌战的时候他也没想到。
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安然的温棠和丝毫不觉得他这话有些冒犯的周宴安苦笑一下,“到头来,你的眼光比我好多了。”
周宴安杯里是热牛奶,他这一阵子忙着《红蝶》的剪辑,连着熬了小半个月,给自己又熬进了医院,就算如今身体比从前好了太多,也扎了几天吊瓶才出来。
即使是除夕夜,他也被温棠勒令不许喝酒,三个人中,他倒像个小孩子,酒桌上放了杯牛奶。
温棠没去听周崇的感慨,她向来讨厌虚头巴脑的东西,她的手不老实的放在周宴安腿上,隔着加绒的睡裤去捏他腿上的软肉,仗着他没知觉,为所欲为。
周宴安一边点头,一边在桌下捉住了温棠作乱的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哥,我眼光确实很好。”他抿了一口牛奶,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牛奶在嘴上沾了一圈,被凑过来的温棠添出了一个缺口。
“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周崇想要继续感慨的心思迅速消散,属于电灯泡的酸涩从心底升起。
他一个快四十岁的孤家寡人,大过年的还要看弟弟和女朋友在面前秀恩爱,周崇悲从心中来,暖气很足,他却觉得寒冷。
温棠拽过纸巾擦去周宴安脸上的奶渍,笑嘻嘻的露出八颗牙齿,“不是你说的吗?你弟弟身体不好,要让让他~”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尾音抻了半天,果然惹得周崇周身更低迷了一些。
周宴安没有帮腔,依在轮椅扶手上跟着傻乐。
酒不醉人人自醉,明明他没有喝酒,却也多了点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