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记本,第一反应是点开自己的邮箱。
姜敏之前提过,他申报柏林电影节时,留了他和温棠两个人的联系邮箱。但她没想到这么快会有结果。
收件箱里果然静静躺着一封新邮件。
来自“柏林国际电影节官方”。
发信时间,是今天凌晨3点。
温棠点开那封邮件。
德文与英文对照,格式正式。她直接跳到提名作品与提名者信息——
“bestactress(silbernerbear)……wentang……《monologue》”
指尖在触摸板上停了停,她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团队成员。
“是真的。”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工作室安静下来。
张游捂着膝盖,眼圈突然就红了。严颂颂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怪响。
温棠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张游说:
“发官宣吗?现在发吗?”
张游愣了一秒,猛地扑向自己电脑:“发发发!现在发!立刻发!马上就发!”
键盘被她敲得噼啪作响。严颂颂终于从呆滞中缓过神,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我、我联系媒体!不对,先通知粉丝后援会!不对,先……”
“别急。”温棠按住她手。
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姜敏。
温棠接通,对面是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邮件收到了?”
“收到了。”
“好。”姜敏沉默两秒,“恭喜。”
“同喜。”温棠嘴角弯了弯,“姜导,咱们要一起去柏林了。”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迎上整个工作室十几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都愣着干什么?”温棠笑起来,“该发消息发消息,该打电话打电话——”
“今晚我请客,地方你们定。”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按说“半场开香槟”是大忌,但姜敏已连续几部影片未能入围国际奖项,上一部更是被戛纳拒之门外。《独白》转投柏林本就是孤注一掷。而温棠首次提名国际影后,团队一致认为“提名即肯定”,索性将整个剧组和工作室全员叫出来庆祝。
一整层酒楼里,温棠和姜敏被拥簇在最中间,姜敏喝了不少酒,明显很高兴,向来不善言谈的人拉着李红梅疯狂夸奖温棠,说她简直是自己的天降贵人。
温棠挨桌敬酒,好听话听了一箩筐。
温棠醉了,她是真的高兴,很高兴。
被送回家时脚下发软,走路摇摇晃晃。周宴安在门口等她,她一见到他,就跌跌撞撞扑过去,一屁股坐进他怀里,手臂缠上他脖子不肯放。
“棠棠姐,我扶你进去吧……”严颂颂担忧地看着周宴安身下的轮椅。
“不用。”周宴安声音很淡,手臂却稳稳圈住温棠的腰,另一手转动轮椅,“我来就行。”
严颂颂站在原地,看着周宴安一手护着怀里东倒西歪的温棠,一手转着轮椅,缓慢而平稳地驶进家门。
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夜色。
周宴安停在玄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温棠整张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带着酒气,热热地拂在他皮肤上。
“周宴安……”她含糊地叫他名字,手指揪住他衣领。
“嗯。”他应得轻,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像哄不听话的小孩。
温棠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里头映着玄关暖黄的灯光:
“我入围了……”
“柏林……最佳女主……”
她说着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要命。
“我知道。”周宴安用拇指擦过她脸颊,指腹沾了湿意,“李姐打电话告诉我了。”
“你高兴吗?”她泪眼朦胧地问。
“高兴。”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比我自己拿奖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