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给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依旧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答案。
乐擎盯着他冷硬的侧脸,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已经是眼下能从箫云是这里得到的最大“让步”。想要立刻、彻底地将游婉圈定在自己身边,云是绝不会松口。
但他不会放弃。
“好,我等你的安排。”乐擎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箫云是,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怒,有深的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冰冷答案刺伤的痛。
他没再多言,转身,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暴戾气息与手背淋漓的鲜血,大步离开了洞府。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那冰火交织的战场暂时隔绝。
洞府内,重归死寂。
箫云是依旧站在原地,许久未动。阳光透过石窗,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寂的光边。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玉柱上那被乐擎砸出的、犹带血迹的裂痕。触手冰凉,裂痕深处,残留着一丝属于乐擎的、灼热而暴戾的灵力碎屑。
他收拢手指,将那丝碎屑碾灭于掌心。
眼底深处,那片永恒的寂静冰湖,此刻湖面之下,仿佛有巨大的阴影在缓缓游动,搅动着深藏湖底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冰冷漩涡。
他走到玉璧前,开启暗格。玄玉匣静静躺着。他打开匣盖,里面除了丹药与枯藤,一角,静静地躺着一抹素白——正是游婉那件“遗失”的、绣着银纹的肚兜。柔软的布料在冰冷的玄玉衬托下,异常刺目。
他凝视片刻,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那细腻的布料,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暖意与洁净皂角的淡香,混合着一丝独属于她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听竹苑晨雾中她专注练习的身影,月光下她仰着脸告白时眼中破碎的光,丹霞峰洞府外她苍白颤抖的肩线,还有……乐擎方才那双赤红疯狂、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袖中的手指,再次缓缓收紧。
“药引……”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在空寂的洞府中消散无声,尾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冰裂般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