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只是长得有点太“精神”了,再加上这寸头和个子身材,才会显得雌雄难辨还有点看不出准确的岁数。
但真要说,却是比大多数男人还长得周正些!
“那不该叫您大姐了,还是叫满金姐,跟着大屁一起叫。”
她软软地笑弯了眼,余满金听到这话明显一愣,随即移开视线不怎么自在地咳嗽两声。
尤三妹很体贴地也望向路边风景。
倒是余满金又搭话,“你男人说你身子不好?是有啥病么?”
尤三妹便也实话实说。
二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
而陈劲生那边,却是蹲在大屁家门口,对着尤三妹她们离开的方向发了好大一会儿呆,都没动弹。
等大屁出来倒茶叶沫子的时候,惊道:“生哥,你咋还在这呢?”
“……我以为你都回家了呢!”
陈劲生皱了皱眉,没说话,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片刻后忽然“腾”一下站起来,啥话都不说抬腿就走。
大屁看他表情不太好,肃着张脸神色发沉自然是不放心,赶紧跟上去。
“咋了生哥?你要回家吗?”
“不回。”
陈劲生攥了攥拳,“我去跟着她……”
“跟,跟着干啥去?”
“不知道。”
他心里也很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要走,另一个使劲地拽着他问他难道不怕丢人吗,不怕尴尬吗,去了又能咋。
那一个要走的不说话,也想不出来,就像他现在一样。
可他就是觉得不能就这样待在这儿,他的心里皱皱巴巴的,潮乎乎的还又阴又闷。
像是没晒干的衣角压得全是褶皱,叫人难受。
大屁想了想,突然顿住脚:“那你注意着点啊生哥!”
陈劲生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了。
至于大屁呢,他多少是能揣测出一些的。
或者又该说,他也经历过类似的境况与感受的。
他是不像生哥似的,天生就那样的重面子、自尊心过强,可不分男女或是什么人,都是会有自尊心的。
尤其是男人。
大多男人基本都牢记那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轻易的弯折。
可他大屁,就为了给他爷爷治病给人跪下过。
当时的他并不是只想着能让爷爷活就能完全盖住心里的那种耻辱和矛盾。
而是当他亲眼看见爷爷喝了药一天一天见好时才幡然醒悟。
他的膝盖底下没有黄金,甚至连毛票都钢镚都没有,根本就是不值钱的。
可当他跪下能换来爷爷的命时,那双膝盖才突然变得有价值了。
他想生哥迟早也会懂的……
陈劲生跑得向来快,没落后尤三妹她们多久就拦到车前后脚的到了西四胡同。
余满金要去找的朋友碰巧也住周老师家那片平房区,陈劲生抄条近路去了。
等到他家门口,拐进了旁边挨着围墙的死胡同,蹲在一大摞木料后头藏起来了。
大约过个十几分钟的工夫,他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轻又慢的。
然后就是尤三妹礼貌地道谢:“满金姐,应该就是这家了,你快去找你朋友吧……唔,你那边要多久?”
余满金道:“就是看她一眼,我还得回家收拾那个老东西呢,没那么多闲工夫,半小时吧。”
“好。”
尤三妹应道:“那我也半个小时。”
陈劲生逐渐紧张起来,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接着便听余满金离开了,尤三妹去敲门:“您好,请问是周老师家嘛?”
“……方便叨扰您一下不?我是陈劲生的爱人尤三妹!”
“是来替他跟您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