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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175节(2 / 2)

李梦白转头,仰视着烛光中的人,“你过来,我告诉你。”

江渔火不动,“就在这里说。”

“你防备我?”李梦白苦笑出声,“呵,你若是肯仔细看看我,就会发现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江渔火闻言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她注意到李梦白在地上躺了很久了。他即便再疯癫,也是个世家公子,平日里对自己的形象举止都十分讲究。躺在地上这样久,只怕不是不愿起身,而是不能。

她靠近过去,把了他的脉,一探之下惊讶地发现他的气血竟是到了几近枯竭的地步,分明昨日临别前他只是昏迷,并未受重伤。

“你做了什么?”

李梦白笑了笑,也不回答,只是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他挑开衣领,将那只手放进领下的胸膛。

柔韧微弹的肌理,温热滑腻……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江渔火立刻抽出了手,眉目肉眼可见地染上恼怒,“你做什么?”

“让你看看我做了什么啊。”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魅惑着轻声道,“在里面。”

江渔火甩手,起身背过身去,“我不关心你做了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那种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半晌没有回答。

他昏过去了吗?

江渔火唤了一声,“李梦白?”

“嗯,好了……”

江渔火下意识转身,却在看到的瞬间呆愣在原地。

地上的人解开了衣衫,袒露出一片伤口纵横密布的胸腹,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新鲜伤口,以心口那处最为狰狞,几乎深可见骨,就这样分布在匀称如玉的身体上,让那具本该赏心悦目的身体变得无比可怖。

“全身大小经脉,共二百一十五处开口,泡在池水里,让血流了整整一夜,你讨厌那种气息,我就散掉再去见你。想见你,想看看你去了哪里……”赤着上身的人微微一笑,“好在,他没本事留住你,你还是回来了。”

江渔火蹲下身,看着他胸口的伤,只觉得毛骨悚然,“你疯了……再多流一点血,你会死的。”

她将李梦白扶坐起,后背的衣襟滑落,果不其然又是一片狰狞伤口。

“没有你,我也会死的。”

“你没必要这么做,我也不需要。”江渔火面色冷淡,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沉默着运起鲛珠帮他愈合伤口。

李梦白顺势虚弱地靠在她肩上,“可我觉得有必要,有那种气息在,你永远不会接受我了。知道吗?那是天柱之髓的气息,就是当初我们一起从天阙偷走的东西,我在司徒信的心脏里挖出来的。”

他将江渔火的手放到心口那道最深的伤,“它在我这里,我给它加了一层禁制,以后就再也不会散出气味了。等我身体里最后一点血排干净了,我就是一个崭新的人……我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我不会再让你厌恶我的。”

江渔火听得心惊,不仅因为李梦白的疯狂举动,更因为他这种疯狂举动背后的原因,她压下心中的波涛,专注从李梦白口中寻找答案。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梦白玩着她的头发,淡淡道,“二十年前,我四岁,不小心冲撞了李烟萝,被罚关进李家的幽狱。那个地方,真是黑啊,暗无天日。我一个人被关在那里,起先以为只有蛇虫鼠蚁和我作伴,我吃它们,它们也吃我。但很快,我发现幽狱里还有一个人。嗯,也不算是人,是一团黑影,我看不见他,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他是李家的祖先,被结界困住。作为交换,我助他破开结界,他助我在幽狱里活了下来。等到李逝川想起来要将我放出去的时候,我便带着他一起出了幽狱。”

“后来,就不常见到他了,他隔很久才会回来一趟。不过每一次回来,他都比之前变得更强一点,有时看到他是一团黑影,有时会有身体。也是最近几年,他才夺舍了李紫英。也是他,指引我去取天柱之髓。”

“以上所言,句句属实。”李梦白微微起身,看着眼前的人,“渔火,我和他牵连并不深,更从未和他一起合谋害过你。”

却见江渔火冷嘲一笑,“呵,牵连不深……”她垂首叹了一口气,“二十年前,你放他出去,于是七年前,他和雍国的皇帝联合屠了我全族,也是他,剥了我羽人之躯的灵脉。”

“李梦白,不是亲手杀人才叫伤害……”

第184章分身“宗子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雍国北境,昨夜刚下过一场雪,将原本光秃秃的山铺上了厚厚一层白。

山脚下新起了一座坟,被大雪彻底覆盖了样貌。若不是坟丘前还有一块木碑,恍然要让路过的人以为这只不过是地上随意隆起的一个小土包。

路过的人一身白衣,静静站立在坟前,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似的任由白袍在风雪中飘扬,几乎要与冰天雪地融为一体,唯有那头灰蓝长发将他从天地间区分出来。

坟边的草庐里走出来一个人,一身玄衣,落拓不羁,他淡漠地掀起眼皮,看向坟边的不速之客。

“宗子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白衣蓝发的鲛人转头,冰蓝的眸光比此刻的风雪还要寒冷,“你曾经,允诺过我三件事。”

温一盏微微拧眉,他想起来,当初抱着江渔火去向他求沉水的时候,为了求他的施舍,甘愿为他所驱使。

“第一件,你已经完成了。”

温一盏嗤笑一声,“怎么?宗子大人如今是想起来找我讨债来了?”他扬手将灵剑往雪地里一刺,懒懒地倚在剑上,目光含笑,意有所指道,“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答应了别人的事,即便是死路,也会去闯一闯。宗子大人,你说这样对吗?”

伽月并非听不出他话中嘲讽之意,只静静地看着对方,并不恼怒。

对面人的嘲讽没有任何问题,何况他也解开了和江渔火之间的芥蒂。可心里还是有微微的妒嫉,她和这个人讲过他们的事,她将过去的伤疤袒露给这个人,在他们坦诚相待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外人。

伽月敛了敛心神,淡淡道,“我要你带我去找回她的身体。”

西都城,皇宫,天边已经隐隐泛出鱼肚白。

寝殿内,烛盏燃尽,江渔火收了鲛珠之息,又将李梦白胸口的衣襟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