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我好想你。”
听到这一声的同时,那人的手已经搭上了她腰间,脸贴着她的颈侧,轻轻蹭着。
江渔火起身,用灵力点燃了一只蜡烛。
灯下人面色苍白如鬼,明艳昳丽的五官带着痛苦,轻轻颤动,宛如一只被粘住翅膀而不断挣扎的蝶,脆弱至极。
江渔火道,“李梦白,我们解契吧。”
那双水气氤氲的桃花眼怔怔地看着她,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泪水横流,从眼角没入鬓发。李梦白就这样红着一双眼看着她,只默默流泪,也不说话。
江渔火别开了眼。
“解契的事,我已经和周国的皇帝说过了,他们没有异议,盟约也就此解散。李家的人,你可以撤走了,李家给予的那些,大周也会如数……”
她话还没有说完,榻上人猛然起身抱住她的腰身,将她扑进一堆锦绣绸缎里。
“不解契,好不好?”
李梦白半跪在榻上,紧紧将人抱着,满是泪水的脸贴在她腰间,“我错了……我不该瞒你。对不起……你打我骂我,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和我解契。”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他吸了吸鼻子,颤声道,“你也需要我的,李家马上就要全部都由我掌控了,我可以帮你,帮大周……你不是一直想杀了那个皇帝吗?我帮你,我答应你,一定让他不得好死。我们一起,你想杀谁都可以。”
“不需要了。”
李梦白听见怀中人冷静的声音,“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李家的力量。李梦白,我现在只想和你解契。从此以后,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你明白吗?”
听到这样冷定而绝情的话,李梦白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凭什么!凭什么你说要解契就解契?!我做错了什么?江渔火,你要这样对我?这对我不公平。”
强烈的情绪爆发过后,是更卑微的哀求,“我没有害你,我不知道李逝川会在那个时候对你动手,我差点就将他杀了。是他用傀儡骗了我,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还有李紫英,我从未对她泄露过你,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发现的你。若是知道,我一定不会任由她那般对你……我爱你啊,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害你……”
“不要离开我……”李梦白循着她的腰身一点点往上,直到对上她的脸,“离开我,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青丝散落垂下,李梦白的眼泪也大颗大颗砸落在江渔火身上、脸上,他满面哀戚,“求你……求你江渔火,不要解契。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江渔火侧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李梦白,你起来,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李梦白却不管不顾地凑上来抱住她,像以前那样把头搁在她肩头,亲昵地蹭她脸颊,“不要,我想亲你。”
“你疯……”
话还未说完,剩下的字眼生生被另一张唇堵在嘴里。
江渔火愤怒极了,胸腔中的怒火仿佛也在这一刻被李梦白的吻堵在了心里,让她迫切地想要发泄出去。她几乎是立刻就要将这个无法沟通的人狠狠推开。
可手刚触到李梦白的胸膛,一颗眼泪落在了两人的唇间。滚烫的触感让她的动作迟了一瞬,那颗泪珠便在唇与唇的揉磨中被碾碎、漫延……
江渔火猛地将人推开,眼看着李梦白摔下榻去。
舌尖尝到一丝苦咸的味道。
李梦白眼泪的味道,好苦。
她在唇上狠狠擦了几下,冷声道,“真是疯子!”
李梦白倒在地上,也不起来,听到她这句话,只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是啊,我就是疯子。可这个疯子只是想爱你,他有什么错?!你不过就是想借着这次的由头摆脱他而已,你其实早就想解契了,对不对?”他笑得恶毒尖锐,“让我猜猜,你这般迫不及待解契,是要奔向谁的怀抱?是那条贱鱼,还是那个贱种?”
“两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江渔火怒不可遏,隔空扇了地上人一个巴掌,“李梦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梦白仍旧躺在地上,只闭着眼睛,唇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怎么?骂他们两句就让你心疼了?你还记得手上系着的是和谁的婚契吗?!”
江渔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冷冷地俯视他,眼睁睁看着李梦白艰难地从地上撑起来,一根手指也不曾递出去过。不过是将他推下榻而已,何必作出这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李梦白面容痛苦,却仍旧不肯罢休,通红的目光逼视着江渔火,淬了毒一样,不断吐出恶毒的猜忌,“昨夜你的位置一直在东方,是去了天阙和那条贱鱼在一起吧?一整夜都未曾移动,你们做了什么?”
江渔火眉头一拧,想起腕上的印纹,“你追踪我?”
李梦白笑得尖利,脸上却满是泪痕,“他是怎么勾引你的?用他的身体吗?不过是一条浑身又冷又腥的鱼而已,他有什么好!”他仰头胡乱地亲江渔火的脸,手探到她腰间,想解她的腰带,“你试试我吧,我会让你舒服的。你睡过我,就再也不会去找别人了……”
江渔火吓了一跳,连忙退开,慌乱中她一把推在李梦白身上,听到李梦白脑袋磕在地砖上的一声脆响。
而后,寂静的寝殿里响起嗤嗤的笑声,“哈哈哈……江渔火……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分一点你的爱给我?我只求你给我一点点的爱……”
“为什么总是不行呢?”
江渔火看着地上混乱而靡艳的人,“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李梦白陡然直视过来,“谁说我们不能走同一条路?”
江渔火毫不客气,“你和李紫英一伙就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她是她,我是我,你不能将她的罪迁怒到我头上。”
“我若真的迁怒,你现在已经死了。你以为自己很无辜吗?李梦白。”江渔火冷笑一声,眸光里淬着火星,“我问你,你和夺舍李紫英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他的所作所为,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你敢说你从没有参与过?”
“你的血里可还流着和他一样的气息!”
李梦白哧笑,“果然是他告诉你的,那他可曾告诉你,这种气息并非他一个人的专属?”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