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江流云惦念了一辈子的人。
白虹一样的剑身燃起火焰,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这诡异的封印可以压制她的灵力,但不能压制住法器的,银镯有,定春剑也有,即便这些和她自身灵力相比可称微不足道,但有焰火附着,她便能将那点力量发挥到极致。
江渔火提着燃烧的定春剑,没有去斩那些蜂拥而至的血线。她走到墓室中央,使了一招昆仑九剑中最初级的“燕回巢”,一剑刺进墓室最中心的地面,白虹剑身扎在坚硬的山石里,只有极其微小的“咔咔”声,她用那点极其微薄的灵力往下一推,剑意丝丝入扣,细微的裂缝迅速蔓延,剑意带着火焰一路沿着裂缝席卷。
李紫英眯了眯眼睛,看着站在墓室中央的人,那些血线缠在她身上,分明已经痛到快要站不住了,双手却死死地按在她的剑上,用那点杯水车薪的灵力,硬生生将剑上的火苗变成了燎原的大火。
火焰在地缝中窜出,以剑身为中心,呈蜿蜒的放射状不断向四方延伸,重重叠叠,一道挨着一道。高旷的墓室中,一朵燃烧的巨大金线菊在地面上缓缓盛开。
那样的脉络,是布阵之处就有的设置,将印结簪入花心,埋进地底,菊瓣如同触须,不断向远处延伸,直到彻底占据整个墓室,乃至与这座山相连的更远的山脉。
江渔火看着四周不断消散的血线,她身上的、羽人身上的、整个墓室中的,都在这一场盛放的火焰中消散了。
那天在大殿里,她正是刺了地砖一剑才让隐没在空间中血线现行,所以她猜想封印的症结就在地下……
她只是不确定具体位置。
这种压制羽族人又从羽族人身上汲取力量的诡异封印一定是吝啬的,它吝啬到不允许李家以外的人进入祖陵,不愿意任何非李家人分享它的力量,这样吝啬的封印是绝不会允许它获得的力量白白消散的。
所以她要斩血线,通过血线的归处来确定那个最贪婪的地方在哪里。斩得多了,那个地方就藏不住了。
只要她能忍得□□内火元的反噬,不让那股剧烈的灼痛像上次一样夺去她的神智。
李紫英说的对,没有人能救她。
决定进来之前,她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是遇到最不堪的情况,她也有解谪印可以带师兄和小云逃走,这也算是李梦白给她的一点底气。
封印消散,压制着她灵力的力量退去,江渔火拔出了定春剑,抬眸看向她对面的人。
看着站在焰火中央的那个人,李紫英有片刻的失神。
李仪苦心钻研的万血缠心印,就这样被她破了,供养了李家人几百年的血印,从此没了。
李紫英微微笑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最后一个封印,还是经由她的手。
可真是一把好武器,而这把武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中。
趁着李紫英失神的片刻,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温一盏一剑砍断了李紫英的胳膊,夺走了被钳制的温若心。
但李紫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缓缓转过头来,幽冷黢黑的双瞳盯着温一盏,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对他说了一句,“没关系。”
温一盏不由拧紧了眉,护着瑟瑟发抖的温若心往后退。
李紫英的眼睛……
那样的黑而无光,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却见那双没有生机的眼睛已经转了回去,微笑着迎接挥剑朝她砍过来的人,瞳仁中映着那人从火光中跃出的身影,越来越大……
江渔火一剑砍向李紫英的脑袋,眸中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受死吧,贾黔羊!”
第175章烧魂“我们解契吧。”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李紫英”黑瞳微微缩了缩,透着讶异。他身形一缩,倏地消失避开了这饱含恨意的一斩。
下一刻,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江渔火背后,李紫英微笑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剑影如同闪电,从四面八方降临,刃光和火光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网,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也不允许他逃离,誓要让他无法逃出生天。
雪亮的剑光和炽烈的火光,映在那个眉目凌厉的女子脸上。
两只放火眼,一片杀人心。
这样强烈的杀意,激得他手指微微颤栗,那是兴奋到了极致的表现。
当初没有被他炼化的灵魂,变得更强大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过她了。
面对无数刺来的剑刃,“这次,李紫英”没有避开,那些刃光在即将触到他的时候,停下了。
江渔火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拦在她面前,让她手中的剑无法再进一步。
“李紫英”对着她缓缓笑了,“真是无礼,怎可这样对待你未来的长辈?我原本还想喝你和梦白的喜酒呢。”
他一步步朝着江渔火走来,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力量就更重一分。
温一盏见状,立刻将温若心安置在门边,结了护身灵障,不顾肩上还淌着血,提了剑便护到江渔火身边。
江渔火往后退开了几步,她看见“李紫英”剩下的那只手臂五指屈张,指甲疯长成了利刃,竟是直取她心口而来。
江渔火剑上光芒大涨,剑气凝结成一道巨大的光剑,而与此同时,她身侧的温一盏也使出了同样的剑招,两道黑影动作同步宛如复刻,两道同样磅礴的“辟帝阍”一齐劈向“李紫英”。
剑气劈碎屏障,削开墓室山石,也让“李紫英”的身体血肉模糊,几乎到了碎裂的地步。
江渔火剑指着不远处的血人,厉声道,“贾黔羊,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只见那团血肉从理了理周身破碎的衣裳,仿佛人一样正襟敛容看向江渔火,他态度极为温和有礼,“好久不见,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他伸手在虚空中比了比,“当年,你才这么高。没想到现在变化这么大,差点认不出你。”
他还敢提当年!
江渔火只觉心头怒火无可抑制,再度持剑朝着那团血肉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