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被他看得好不自在,更加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当即接过药盏,“多谢,我自己来吧。”
汤药很苦,江渔火喝第一口就皱起了眉头,但一想到是这样珍贵的药材,她屏住了呼吸便端着药盏一饮而尽。
“苦不苦?”
“还好。”
见她苦得都整张脸都皱起来,却还要嘴硬的样子,伽月忍俊不禁,“是么,那我尝尝。”
江渔火看着一滴不剩的空盏,第一反应是她都喝完了,怎么尝?
但下一瞬伽月就给出了答案。
他凑过来,在她的唇上轻舔了一口,而后便熟练地撬开她的齿间,细细卷走她口腔内残留的苦涩,甚至将那条避着他的舌也搜刮了个干净,直到江渔火喘息不过来,推开他。
便见鲛人眯着眼睛餍足地咂了咂嘴,喉结滚动,“嗯,的确不苦。”
江渔火微恼,她擦了擦唇角被伽月勾出来的银丝,皱着眉道,“你应该先和我说好,”她抚着过快的心跳,“这样太突然了……”
汤药的苦涩全都没了,但她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伽月的清凉气息,就好像她把对方吃了一口。
这个认识让她不自觉有些脸热,更加对伽月感到恼火。
“抱歉,是我太急切……许多天没有你的渡气,我便有些控制不住……”伽月垂下眼睫,仿佛真心悔过,“下次……”
“许多天?”江渔火只听到了这个字眼,剩下的便听不进去了,她记得出事那天距离伽月离开只有一天,“我昏睡了多久?”
“三日。”
三日!那李家的祭祖岂不是就在明日。
祭祖当日李家会来很多人,这个地方既然处处透着蹊跷,她要追查又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场合。
江渔火立刻便要下床出去,却有人将她拦腰扣在怀里。
“只是三日而已,就这么着急回去,不能让他再等等吗?”明知他没有资格阻拦,但看到她那般着急,到底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妒意,伽月在她耳边缓声道,“你才刚醒转,需要休息,再留一日罢。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去。”
亲自……
江渔火顿了顿,却不是因为伽月近似请求的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伽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样救我出来的?”
他是如何知道她有难并且找到自己?又是如何打开那扇门的?
他……让李梦白知道了他的存在吗?
伽月在她背后轻笑了笑,“你害怕被他发现吗?”
心中顾忌被他这样直接了当地说出来,江渔火心中蓦地一紧。
她从前并不十分在意李梦白知晓与否,一是因为她和李梦白只是联姻,二是她和伽月之间清清白白。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避讳的……
伽月仿佛洞察她所思的心魔,要将她纷乱的心绪推向更隐秘的深渊。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耳边,轻轻含住她的耳珠,用极尽蛊惑的声音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如今的关系……已经不太能见得了人了?”
第169章觊觎他是狗吗,怎么敢到处碰她?!……
江渔火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耳垂处湿润的触感,清晰的水声,还有鲛人牙齿磨在上面的微痛……江渔火头都要炸了,脊背上更是起了一层薄汗,她当即逃也似的从他怀中脱开。
“够了,别说了!”
她吐出一口闷气,不住地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伽月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心中微微了然,记下了这个位置。
面上却不动声色,做出一幅黯然神伤模样,“我原以为,我们的情分始终是不一样的。”他嘴角一动,笑出苦涩,“终究是迟了……不怪你,是我自作孽。”
江渔火看他自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闷,却也只是远远看着,她明白他们之间不能再往前踏一步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伽月看着她决绝的眉眼,做戏博她怜惜的心绪不由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涩意,再高明的演技在真正心爱的人面前也是脆弱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救你出去时,他们都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你受伤的时候,命珠会有反应,循着它我就能找到你。”他的目从她腹上移开,垂目对着空地自嘲一笑,“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发现你受伤才突然来的。我早做好了打算,这次,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身边。”
江渔火默然,他先前几次不是扮作天阙弟子就是化作银蛇,的确算不得光明正大。江渔火见过他受万众景仰的样子,无论走到哪里光风霁月的人却要躲躲藏藏……而这一切,是因为她无法把鲛珠还给他,致使他不得不以各种身份隐藏在自己身边。
算起来,是自己亏欠了他,“是我……”
“是我心甘情愿。”
一声将江渔火未出口的抱歉彻底打断,她话咽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又像是硌在了心里,抬眼便看见伽月对她笑着。
“不必自责。我这次来,可能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伽月将天阙在墨玉江发现天柱之髓,以及他奉命寻找禁灵大阵遗失髓体的事情都告诉了江渔火。
因天下修士皆知,她是唯一一个从封魔印底下生还的人,天阙迟早会找到她头上,倒不如先将她囊括在他的羽翼下,至少天阙的其他人不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