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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119节(2 / 2)

她嘴角的嘲讽将鲛人想要靠近的脚步钉死在原地,她看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伽月声音里有些颤抖,“你一点都,不认得我了吗?”

是了,从前的那些事情,一丝一毫都没有留在她的记忆里,水镜里他早就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了不是吗?他又怎能期待她想对待小海一样对他。

“我认得很清楚,宗子大人。”

伽月苦涩一笑,声声句句都是“宗子大人”,仿佛他们之间除了仙门的身份,再无任何关系。

“你如今,是在恨我吗?”他往前一步,不依不饶地靠近,“这样也好,总归是我对不起你在前。往后,让我来补偿你好吗?”

江渔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摇头,“恨的人,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杀了他。我说过了,我不恨你,我只是想我们之间干干净净,清清楚楚,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怎么样,宗子大人,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蒙眼的发带她握得不牢,河风一吹,便快要将发带从她手上吹走,她下意识握紧了手,而有人比她更快,发带另一端被鲛人牢牢攥进手里。

“你看,我们总是会牵在一起,”他揪着发带,心痛如绞,还是笑着说了出来。

纵然没有了契约,他们还是会牵在一起,就像他们各自都没有了记忆,但还是会被对方吸引。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我本就没有关系。”江渔火重重往回扯发带,却没有扯动,若她再用力一点,这条小京新买的发带恐怕就要被撕裂,“若是从前让你产生过误会,是我抱歉。”

最后还是伽月松了手。

他想,她只是忘记了,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从前在黎越寨的片段,她也把他们曾经的誓言忘了。但这不怪她,不管她说出多么伤人的话,他都没关系的,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还有好多话想问,关于她如今的样子,关于曾经的记忆,关于她在大阵里发生的事,种种疑问本该汇成一句: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可他竟不敢问出口。

她过得如何,他不是看得很清楚吗?清楚地看着她痛苦挣扎,甚至用她的痛苦去向另一个人换取利益。

这样卑劣的人,她当然想划清界限,不怪她。

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纵然是带着对他的厌恶,但这就已经够了。

既知她如此,伽月不敢再表露心迹,尽力让自己恢复一贯的体面自持,“之前的事,是我的错。但不管怎样,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见他正常些了,江渔火也平静起来,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你上次的伤,好了吗?”

尖利的指甲掐破手心,拼命克制着心神的摇晃,伽月冷淡道,“不碍事,不过是,寻常小伤。”

江渔火点头,“以后不必如此,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她解下身侧的佩剑,扔回给伽月,“这把剑,太过贵重,拿在我手上总担心磕碰。宗子大人若是用不上,应当赠给拿得起这把剑之人。”

剑身洁净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爱惜到这样的地步,只能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还给他。

她连剑都不要他给的,不想欠他……她绝情起来的样子,真叫人伤心。

伽月闭上眼睛,他看到记忆中的那个人,她在他生气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安抚他,笨拙地夸赞他。她说,“别生气了,小海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好看的鱼……”

“好。”

“禁灵大阵里的那个人,是我杀的。若有一日天阙要为他报仇,尽管来找我。”

记忆中的人在月下轻轻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小海,这样我会舍不得你的。”

“好。”

“对了,他最后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江渔火顿了下,“他说,让你不要走他的路。”

记忆中的人轻轻挑开粘在他脸上的湿发,告诉他,“……没关系。小海,只要你还在,我们就可以从头再来。只要我还记得你就好。”

“……好。”

她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棘手任务,再也不用投注目光。

她走出乱石滩,走过树林,走上堤岸,走向等待她的人。

同样着黑衣的青年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只糖人,和她长得很像的小女孩牵着她的手,摇摇晃晃。

他们分享食物,他们说笑玩闹,他们像是彼此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再也没有位置可以分给别人。

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姑姑,那个人是谁啊?”

“不重要。”

第126章发疯“那为什么不给我看!”……

时节尚在秋日里,虽然夜里一天天凉下去,日间气温却是适宜。

但李家别院早早支上了取暖的炉子,既不是用灵力,也不是用法器,而是真材实料的木炭一盆一盆送进去,没日没夜地燃着。

和外头宜人的秋日凉爽相比,李梦白的寝房还陷在夏日里,仆人进了他的房间总是会热得满身大汗,偏偏少主在里面看起来十分舒适惬意。

鎏金的菊纹铜盆里木炭烧得“噼啪”作响,一粒火星溅出炭盆,将陷在昏睡里的人吵醒。

床上的人恹恹地睁开眼睛,意识尚未从黑暗的梦境彻底抽离,睁眼就看到明亮的火光,烦躁的心绪忽然就安定些许。梦里太黑了,黑得让他找不到出路。

李梦白其实睡得并不舒服,寝殿燥热,他睡得脸颊绯红,额上也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