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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120节(1 / 2)

但他喜欢这样的温度,用火烧出来的温度。

“少主,二先生派人过来,说有要事相找,让您回主家一趟。”

门外传来仆从的通禀,声音焦急。

少主有午睡的习惯,纵然是天大的事,也只能等他睡醒了再议。

“不见,让他滚。”

仆从的声音有些犹豫,“可二先生说,是奉,奉了家主的命令。”

“哈,又来……”

李梦白嗤笑了一声。又是这种惯常的伎俩,一把年纪的人了,遇到事情还是只会跑到兄长面前告状,他都能想象得到那幅滑稽场景。

面容沧桑的弟弟对着依旧年轻的兄长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侄辈对他的苛待。

果然,刚踏进那座黑压压的楼阁,迎面便走过来一个虚胖的身影。

李长水拿着一只空匣子,气急败坏地质问李梦白,“藤呢?我的地炎藤呢?”

“药翁说是你拿走送人了,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人!”他指着屋外道,“你即刻去找那人要回来,就说这是李家的东西,不能送给外人。”

李梦白对他火急火燎的态度恍若未闻,不疾不徐地找了处软榻坐下。

他只看了一眼李长水就移开了视线,曾经英俊的眉眼被岁月蹉跎成了一个皮肉松弛的丑东西,真叫人不忍直视。

他将目光移向立在一旁年纪看着很小的婢女,本就生得一双多情桃花眼,注视人时更是情意无限。

这一眼惹得美婢红了脸,但另有一道狠戾的目光几乎同时跟了过来,她立刻低头,惶恐不已。她头垂得低,脖颈后面的青紫痕迹便显露在人前。

李梦白懒懒地往凭几上一靠,“叔父如今身体虽然老了,但品行依旧和从前一样呢。”

一样地喜欢作践美貌少女。

李长水脸拉得更长,听得出李梦白在嘲讽他,但这种事情被一个晚辈当面嘲讽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泄愤一般动作粗鲁地将美婢推搡出去。

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李梦白,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如今我还能在这里好言劝你,你要这般不识相,到了兄长那里,他可不会如我这般容忍你。你休要忘了,当年他便能把你扔进幽狱关上一年……”

李梦白凉凉地看他一眼。

李长水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唇边阴测测的笑容一如当年,李长水怎么也忘不了当年那个小孩从幽狱里出来的样子。稚嫩的身体被蛇虫鼠蚁咬得破烂,明明身上还挂着那些东西的尸体,却笑着向大人撒娇求抱,天真到妖邪。

“啊,二叔的记性真好。看来老天不给你灵骨,原是在这上面做了补偿啊。”

李长水的脸腾时挂不住了,“你休要胡扯,如今我们在说地炎藤的事。李家就剩这么最后一根,你怎敢随便送人,还送给一个女子!那女子是何人?若是让兄长知道,定不会放过她。”

兄长、兄长……李梦白听得烦了,他陡然起身,一个瞬移就逼近李长水,幽幽开口,“叔父拿地炎藤做什么,以为别人不知道么?”

李长水被他眼中的阴寒摄住,不自觉往后退。

“和雪灵草一起,冰火交融,化解你这具身体里浊气,好让你容颜常驻对不对?”

李长水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李梦白只轻轻一脚,方才还大放厥词教训他的叔父就被踢倒在地,他缓缓开口,话语却是恶毒,“用了这么些年,不也还是变成了这幅丑样子,那么多灵髓灌在你身体里,你可曾调用起一分一毫?夺了那么多人的仙缘还是修不出长命身,便是一根木头也该成仙了,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啊。废物就应该要有废物的自觉,为什么偏生又废又贪心呢?”

“你发什么疯?我是你叔父!”李长水在地上挣扎想起身,却又被李梦白一脚踩住,眼看他眸中狂色渐深,李长水登时惊恐起来,“你又犯病了是不是?快放开我!”

李梦白温柔笑道,“说什么我犯病,说得好像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人有病一样,别把自己漏了呀。”

他伸手按在李长水头上,手掌往下一压,掌下人便重重跪在地上。

李长水惊声痛呼,“你疯了!李梦白,你敢伤我!”可看着李梦白诡异的笑容,李长水心中惊恐更甚,于是气势愈发低下去,“我不过是让你把地炎藤拿回来,找那个女子,她若是不肯还,让李家的人杀了她便是。拿回来我就不怪你了,兄长也不会知道,你不要动我。”

李梦白忽地笑出声来,“拿回来?那可是去救他儿子的。”他掌心在李长水头顶缓缓用力,“你说,在李逝川眼里,你和他儿子,谁更重要呢?”

“盏儿……”李长水想到那个年幼离家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侄子,那是李家上下唯一不会鄙夷他根骨的人。

“喀”地一声,颈骨断裂。

李长水最后也没有想到李梦白真的会对他下杀手,不是以为他会顾念亲情,而是知道李家人对家主的畏惧。

但李梦白疯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

断了气的人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双眼突出,犹自不肯相信自己的结局。在他的头顶上,碧绿的灵髓正丝丝缕缕爬上李梦白的手,渗入到他身体里。

李梦白微微仰头,轻叹一口气。

用别人的灵髓来滋养自己,原来是这种感觉。他不是不知道族里的废物和进入五衰之相的老东西们都会做这种勾当,但他自觉根骨天成,悟性又极佳,向来看不上这种东西。

但如今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天柱之髓在渴望。

那么,他就满足它。

华美的紫袍下,金色的符文缓缓顺着他的脖颈攀爬。

“滋味如何?”

虚空中聚集起一团黑雾,雾中有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