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妇人一颗心安回肚子里,面上作出些忧色,“可说呢,我也是这样劝的。”临走前她又笑着招呼士兵,“吕兄弟忙完了,记得来嫂嫂店里喝酒啊……”
士兵笑着道了别,很快又投入到下一拨人的查验中。
一行车马就这样进了城。
马车内,不安分的“美妇”依旧靠着身边人,在“小郎君”肩上咬牙切齿,恨声道。
“你我哪里不相配了?没眼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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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江:做坏事姓李,做好事姓温。
第115章恶毒她真的想杀了他。
马车在城内行了一会儿,江渔火掀开窗帘看了看街景。
路上不时有成队官兵巡查经过,全副武装,另有小队人马在街上对照画像盘问面容相似的路人,因此路上行人反而萧条。
守城的士兵说得没错,山南郡是下了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的决心。毕竟是弑君之罪,无怪他们要费这样大的力气。
只是江渔火不明白,皇帝暴毙这样的大事,为何至今未见一点风声透露出来,秦於期身边的人嘴都这样严吗?
难道还要再等几天,等消息传回都城之后,举国上下才会有动作?
她还记得上一任帝王驾崩时,丧钟响彻,遍地缟素的样子。
她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身边人也在看她。
李梦白喝了药,原本恹恹地靠着她睡着,江渔火掀了窗帘,光线照进来,他便睡不下去了,但又不想起身,于是就这样靠在江渔火身上,睁着眼睛懒懒地打量她。
她束了玉冠,面上贴着胡须,骨架被宽松长衫衬得纤细,倒有了几分书生的柔弱气。晨光打在脸上,照得皮肤更加白皙,干净得让人生出想要弄脏的欲望,想要用尽一切办法让这张白净的脸染上红痕。
李梦白不自觉滚动了下藏在衣领里的喉结。
“醒了?”江渔火动了动肩膀,“醒了便起来。”
在金枝的庄园歇了一夜,他身上的热总算退下去了。
李梦白又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压低了声音道,“你给外面那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会愿意冒险帮你?”
李梦白对江渔火和金枝的谈话一无所知,睡到半夜,江渔火把他从床上叫起来,拿了套鲜艳的衣裙让他换上。他不明所以,却也没有拒绝,穿上后才发现是套女装。正要发怒时,江渔火一身男子打扮进来,对他说,“你我对调假扮夫妻,金枝会送我们进城,天亮便动身。”
虽然生气,但李梦白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事实也证明此法可行,只是他还是不相信人心。
“多年前我帮过她,她如今便来帮我。”
李梦白嗤了一声,“你可与她说过其中利害?”
他声音放得极低,附在江渔火耳边,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舌,“你可是杀了他们的皇帝啊……”
江渔火不喜欢他语气中的不屑,稍稍一推,身上的人就倒向了另一边。
她的确没有告诉金枝全部,她只说了城门口通缉的那两人正是他们。连通缉令上都只字未提弑君的事,她没必要说出来吓到金枝。
金枝听闻后怔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帮她,想出来个换装假扮夫妻的办法,她和城门卫都熟悉,有她帮忙打掩护,蒙混过关便不是难事。
“你不要妄自揣测,她是个好人。”
车轮滚滚向前,李梦白没有再问她。
马车在金枝的酒楼停下,因李梦白不愿暴露李家的联络点,江渔火与金枝便在酒楼前分别。
临别前,金枝将早就准备好的金铢和马匹赠予江渔火,又另外给了两顶帷帽。
江渔火没有推拒,只向金枝行了一礼,“今日恩情,来日再报。”
金枝眉眼荡开笑意,“好,我就在此地等你。”
骑马行了一段距离,江渔火回头望过去,金枝还站在门口目送她,见她看过来,又朝她挥了挥手。江渔火略一点头,这才真正策马扬鞭离去。
眼见她神采奕奕,李梦白也提起了点兴致,撑起病躯在前面给她带路,长鞭挥下,轻衫飞扬,眉眼间有几分少见的恣意。
只是二人到得李家联络点时,李梦白面色却陡然沉了下来。
联络点设在一处热闹的坊市中,商人小贩的买卖在此坊集中,穿过热闹的里巷,便能看到繁华尽头的一座三层小楼。楼柱上刻着金线菊,正是李家族徽。
闹中取静,尤为奢侈。江渔火想起落月城中和李梦白会面的那处宅院,也是如此。
屹立数百年不倒的仙门世家,的确积淀深厚。
江渔火等着李梦白带她进去,他却迟迟没有动。
她顺着李梦白的目光望过去,不远处的长阶上,一个绿衣女子正从上面走下来,雪肤乌发,墨瞳红唇,看面相不过少女年华,眉眼间却妩媚多情,一颦一笑皆美得不可方物。她身边还跟着几名年纪不轻的男子,皆是恭恭敬敬侯在一边,在听她交代着什么。
江渔火从那张脸上看出几分熟悉。
“走吧。”
李梦白握住她的手,却不是往小楼走,而是往回走。
“为什么不进去?”江渔火大为不解,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明明只要进了就能很快去到延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