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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54节(2 / 2)

江渔火心中直呼倒霉,大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她就抓了个最不该招惹的人。她试着运转灵力冲开符咒禁制,但这张符不知施了何种术法,却是纹丝不动。

他的发丝被风吹着,轻轻柔柔地拂过江渔火颈侧裸露的皮肤,让她生出一丝痒意,但被他的符纸牢牢制住,她连拨开发丝都不能。

李梦白又勾起刻薄的笑,“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他捏住她下巴,缓缓用力,“说,谁派你来的?”

他身量高大,江渔火被他捏住下巴,强行与他视线对上,被迫着只能微微仰头,两人的发丝在风里追逐交缠,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好似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情侣。

江渔火自知理亏,首先在气势上就矮了对方半截,但对方明显又误会了什么,她只得真诚解释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跳进去的。有人在后面追我,你在屋子里既不点灯也不关窗,我以为是间无人的空屋,便躲进去避一避,谁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下巴便感到一阵闷痛,对方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手上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他长眉一挑,盛气凌人。

“狡辩!”

李梦白的目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想从她眼里看到痛苦神色,但她只皱了皱眉,连痛呼都没有。

呵,还是个硬气的人。

但他到底还是看出来了一些变化,她明显不高兴了,和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冷硬。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她目光偏向一边,“如果我真是受人指使,我怎会在路上光明正大叫住你,把你错认成别人?”

李梦白不置可否,故意派一个笨拙的探子,打消他的防备,难保不是那些人想出来的新路数。为了让他死,那些老东西什么招数没用过。

李梦白看着她愤然的眼神,心里忽然划过一个念头,若她真的不是他们派过来的,她又把错认成了什么样的人呢?什么样的师兄,会有他的风姿?

所以,她还是故意的对吧。

不管是故意潜进他的房间,还是故意与他搭讪,总归是心思不单纯的。

李梦白不想轻易放过她,手上力道一转,将她移到别处的目光强行拽回来看着他,“即便你潜入房间不是受人指使。但,我的衣服总归是你拿的吧?”

江渔火目光闪躲了几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这确是她的个人所为,她以为房里的人也和宁玉师徒一样在亲热,不想被当事人看见,便下意识扯走了斗篷罩上,如今他要追究,她也无话可说。

“那件斗篷现在不在我手上,晚上还给你。”那件斗篷被她落在了神庙,她晚上过去,应当还能找回来。

“你以为你穿过的,我还会要吗?”

对方轻蔑鄙夷的话落在江渔火耳边。

“那你想要什么?”她日常用不到什么钱,因此身上没有带多少,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常年带在身上的就只有一把剑,虽然不是名贵的灵剑,但抵一件衣服的价值大约还是够的,“我没有钱,只有一把剑,可以赔——”

李梦白放开了对她下巴的桎梏,似乎被她的寒酸气冲到了,皱了皱鼻子,“谁要你的破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从头到脚没有一样能入他眼的,那柄破剑拿来给他当废铁都嫌磕碜,更不要说抵他精致的斗篷。李梦白默默在心里给眼前这人贴上了标签——一个贫穷的剑修。

不过她好像也并非一无是处。

李梦白指尖抚上她额上的玉,轻轻触了一下,寒意立刻从指尖蔓延到他全身,只一下,就让他不禁在温暖的春日里打了个寒颤。

这是枚产自极北冰渊的寒玉,蕴藏着极为冷冽的寒气。虽然不算世间珍宝,但由于获得的难度很大,须得人亲自下到冰渊,穿过万年寒冰,忍受超越身体极限的寒冷,没什么人会花那么大力气去弄一块没多大用处的玉,因此寒玉在世间也算是件稀罕物什。

李梦白的宝库里不是没有寒玉,只是这人实在穷酸,也只有这一件还称得上有几分价值。

“我要你额上这块玉。”他当即狮子大开口。不过这寒玉触之则遍体生寒,而这女子竟然能一直戴着它,她丝毫不怕冷么?

“不行。”女子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穷人就是小气,果然还是舍不得。但她越是不肯,他越是非要夺到手不可。

“为什么不行?若我就是要呢?”李梦白薄唇勾起,一双桃花眼里又盛了几分笑意,“别忘了,你现在被我的定身符制住了。若是给不出令我满意的赔偿,你就准备在这条街上站到老,站到死吧。”

李梦白重新戴上兜帽,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歪靠在路边的石柱上,气定神闲地等她松口。但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硬气的家伙一直没有动静。李梦白仿佛失去了耐心,掸了掸斗篷上的灰尘便要离开,还没迈出五步。

“等等。”

那女子果然叫住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人时一片真诚。

“我明天有一场比试需要它,现在不能给你。等明天比试结束,我再赔给你。”

李梦白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眉眼舒展,他笑时眼尾一颗小痣也跟着轻轻颤动,妖冶又美丽。

他是真的觉得开心。

真好骗啊,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好骗的人了。效力持久的符咒多么金贵,他怎么可能随手就用在这种人身上。

他不过随口一唬,她就信了。

李梦白用手掩了唇,但唇角的笑意还是压不住,“说好了,你如果胆敢反悔……”

他拉住江渔火的手,指尖在她手腕上方游走了几下,虚空中瞬时出现一道金色的符文,李梦白指尖一挥,闪着金光的符文便落到江渔火手腕处的皮肤上,光芒归于暗淡,符文却没有消失。

“这是追踪咒,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他故意在她面前做出个抓人的动作,仿佛在夹一只老鼠。

李梦白揭了贴在江渔火背后的定身符,心情很好走了。他决定先去喝一壶城里最有名的落月醉,然后大睡一场,睡醒之后再去看明天的比赛。明天的比赛是谁和谁来着,属下汇报时他听了一耳朵,没有上心。

日子忽然有趣起来了。

林无妄一个人回到客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昆仑弟子陆陆续续从赛场回来。

见到林无妄一个人,有弟子好奇地问他江渔火去哪儿了?明明他是跟着江渔火一起出去的,怎么回来变成了他一个人?

林无妄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低落什么,听到问话更是觉得一阵难过,但还是礼节性地笑着回答,“她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