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拙劣(三章合一)“为什么不行?若我……
“师妹,江师妹……”
林无妄一路追着江渔火出了赛场,对方却好似听不见他的叫唤一样,只顾着闷头往前走。林无妄一时情急上前拉住她的手。她手上传来的热度让他吓了一跳,简直不是人该有的体温。
“你发热了?”林无妄担忧地问,“没事吧?”
方才的对战两人虽没有受伤,但剑招对人的消耗极大,林无妄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尽管知道江渔火实力深不可测,但他总觉得她不是会爱惜自己的人。
被他拉住的人停下了脚步,黑白分明的眼睛倏地盯住了他。林无妄一瞬间有种被当成猎物盯上的错觉,让他浑身僵硬,脊背发寒,他感觉眼前的人很陌生,不是他熟悉的江渔火,而是一头没有人性的野兽。
这瞬间很短暂,下一次眨眼,眼前的人就恢复成原来那副冷淡平静的样子。
江渔火回过神来,收回被他抓住的手,“抱歉,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林无妄被她的变化搅得惴惴不安,越发怀疑她是身体不适,“你的身体当真无碍?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眼中的担忧真切,江渔火没有直接拒绝。
林无妄继续说道:“那人方才你也看到了,他是天阙长老的弟子莫笙,是你明天要对战之人。此人是天阙近些年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实力莫测,出手也颇为……狠辣,你明天要当心。”
江渔火想起他胸口的那株黑色建木。
天阙的等级,比昆仑山更加森严,能混到黑色的人都不会是虚名之辈。她的确不能小觑,但江渔火现在的感受更多是躁动,她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冷静。
她想起昨夜收留她的神庙,清凉的大殿让她睡了一场好觉,当下决定还要再去一次。
她身体里热症的事,只有温一盏、张真阳知道,她不愿外人知晓,便找了个自己有事要办的借口,推掉了林无妄一起回客栈的好意。
林无妄也没有再勉强,温和的面庞扯出个礼貌的笑容,眼里却有些许落寞。看着她独自离去的背影,林无妄忽然有些羡慕起那个著名的宗门混子来。
天色尚早,此时去神庙恐会打扰到里面人的日常事务,江渔火便趁着间隙在落月城中行走,散一散身上的热意。
因为仙门大比的缘故,落月城里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贯穿全城的长街上是各色各样的人,熙熙攘攘,气味混杂。因着夜里的宵禁,白日里城中人便格外卖力地喧闹。
江渔火走到了一家打铁铺子前,里面的铁匠用灵石冶炼铸成灵剑,正在不断用力锤锻剑身,这幅场面吸引她驻足。虽然她的铁剑现在用着完全足够,但不得不承认,对战时柳月宜那把灵剑实在漂亮,让她不由也有些心痒。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风扬起他头上的兜帽,露出的凌厉的下颌线。江渔火看见一张很熟悉的侧脸,虽然只有半张,但那张侧脸的轮廓分明就是温一盏。
昨日才说要来,今日就已到了?
江渔火心中纳罕,但又觉得这是依照温一盏跳脱的性子,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江渔火不疑有他,追着那人的身影而去。
“师兄。”
江渔火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喊,但长街上人多嘈杂,“温一盏”根本听不见,甚至越走越快,矫健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梭,快得江渔火几乎要跟丢了他。
江渔火心有疑惑但脚步未停,只觉得今天的师兄怎么这般耳背?她的耐心耗光了,直接一个飞身落到“温一盏”身后。
“师兄。”她伸手拍了一下“温一盏”肩膀,“你怎么——”
江渔火话还没问完,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转身,转过来的却是一张明艳至极的脸。
雪肤乌发,檀口琼鼻,一双桃花眼风情潋滟。对方微微皱着眉看她,表情不悦。
这样精雕细琢的脸,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只有五官轮廓和温一盏有些相似,但两人气质迥然不同,若是从正面看是绝对不会混淆的。
江渔火正要道歉,那人却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对她翻了一个白眼,两片薄唇上下一碰,对她的举动留下一句尖刻的评价。
“拙劣。”
江渔火不明所以,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梦白见多了巴巴地凑上来试图跟他搭讪的人,只要一眼就能看透这些人的小伎俩,而眼前女子的手段更是粗糙。
呵,师兄?这种认错人的戏码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套路了,下一句是不是还要说他和她的师兄长得很像?
真是可笑。
李梦白嗤笑一声,便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女子说了一句,“抱歉,认错人了。”
被人误会成登徒子,江渔火心中略有尴尬,尽管她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被人这样认定,就好像自己也犯了错似的。
听到她的这句道歉,正欲走的黑斗篷青年却忽然转身,他抓住她的肩膀,柔美的桃花眼转瞬变得冷厉。
“原来是你。”
什么意思?
江渔火更迷惑了。他难不成认识她?可她印象中从未见过此人,若是见过,当会记住的,这不是一张会让人忘记的脸。
“你,认识我吗?可我好像没见过你。”江渔火想什么便说了出来。
李梦白气极反笑,当下把兜帽一掀。藏在兜帽里的一头鸦青长发便散落开来,瞬间如绢丝泼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使人见之便生出几分想要触碰的念头,可配上他脸上阴鸷的表情,又立刻将所有妄念拒于千里之外。
“你方才说抱歉,”李梦白的阴沉的话语落在她耳边,仿若毒舌吐信,“难道不记得,你昨夜也说过一句抱歉吗?”
江渔火明白过来,转身便跑。
可下一刻,一张符纸猝不及防地打在她背后,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黑斗篷青年绕到她身前,唇角缓缓勾起,桃花眼扫过她的脸,“总算想起来了?”
怎么会想不起来,她应该注意到的。他身上穿的斗篷和她从那件漆黑屋子里抓走的分明一模一样,这人就是那间房里坐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