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妄和一干御剑的弟子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便只见那大鹏载着她一阵风似地远去,向着朝阳的方向,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这,这,真阳峰什么时候偷偷开设了驭兽课程?
天阙山位于地之东极,与昆仑并列为世上最高的两座山,但若真论起来,天阙山主峰高度要较昆仑更胜一筹,不过天阙只有一座高耸入云的主峰,比不得群峰林立。但这也让天阙宗门形成一家独大的格局,由山顶最高处的天阙神殿,从上到下,牢牢把持着整个宗门。不似昆仑山群龙无首,各自割据。
另一个与昆仑山不同的是宗门弟子数量,能入天阙山的弟子极少,入山之后也轻易不出世。仙门在世人眼中已足够遥远神秘,而天阙则可以说是仙门中最神秘的宗派。
当脚下的大地出现一座弯月形状的城池时,江渔火就知道她已经进入了天阙山的范围。
鹏鸟飞了整整一日,江渔火才见到这座著名的落月城。城池沿着狭长的河谷分布,密密麻麻的建筑在山地上铺开一层又一层,城里的房子外表统一刷成白色,高处看下去,巨大的白色弯月十分醒目,弯月上方矗立的便是高耸入云的天阙山。
江渔火找了块空地在城里降落。
鹏鸟扑簌着落下时,旁边有不少百姓路过,但没有一个人为此驻足,仿佛这是件习以为常的事,看起来比昆仑山弟子对驭兽的接受度更加良好。
昆仑的其他弟子还没有到,江渔火便直接去找落脚点。街上有一群穿着白袍的修士,衣料轻柔但却层层堆叠,腰间系一根腰带,与昆仑弟子的穿着很不一样。
看起来是天阙的弟子。
江渔火正想上前向对方打听客栈位置,白袍修士中为首的人看她一身黑衣,认出了什么,径直向她走过来。
“阁下可是来参加大比的昆仑弟子?请出示玉牒。”白袍修士脸上挂着微笑,声音温和,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江渔火出示了刻有她名字的玉牒,白袍修士确认过身份后,便以手触肩,微微颔首,向江渔火行了一礼,“天阙为参比弟子准备了住宿,仙师且随我来。”
江渔火微微皱眉,天阙竟然这样大方?倒是没有听昆仑的人说起过东道主会承包住宿的事。
但此刻在别人的地盘上,她决定还是先跟上去再说。
第56章宵禁偏偏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渔火跟在白袍修士身后,沿着一条笔直的长街一路往北走。越往北,路边的百姓越少,穿着白袍的修士们反而渐渐多了起来。
所有人遇到穿白袍的修士都会主动停下避让,很是尊敬,天阙宗门在这座城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落月城里对神明的信仰保存得很好,不像其他城一样已经没落,百姓们都很虔诚。”带路的白袍修士向江渔火解释,神色难掩自豪。
江渔火点点头,看着路边每隔一段距离便出现的神庙,心里想,何止是虔诚,简直是到了狂热的地步。
长街南北向贯通全城,江渔火走着便抬起头来,看见长街尽头高耸入云的天阙山。
那样的高度,从地上望过去根本望不到头。山巅整个被云气遮蔽,被夕阳一照,更是涂上了一层金光,让人不自觉生出只要攀上山顶便可以触碰天界的念头。
每日睁眼面对的便是这遥不可攀的巍峨高山,的确很难不产生敬畏之心。
江渔火有些理解落月城的人,不禁为他们感到幸福,在这个世代,还能如此坚定不移地信仰神明,相信自己受神庇佑,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客栈到了,仙师请在此入住。”带着她的白袍修士停下脚步。
江渔火顺着他的手势看向眼前的建筑,一座两层高的石头房子,屋顶没有瓦檐,外观簇新洁白,先前她以为这边的房子都是刷白的,可走近才发现本就是用的白色石头,这里的建筑风格和昆仑山下差异不是一星半点。
进入客栈内,白袍修士带她上了二楼,一边将钥匙交给她,一边叮嘱诸多在落月城内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强调,“落月城内有宵禁,还请仙师戌时过后勿要出门。”
江渔火都一一点头称是。
没过一会儿,昆仑山的其余弟子便到了。彼时江渔火正在一楼吃着饭,一干人见她已经好生坐下,先是愣了一瞬,宁玉狠狠瞪了她一眼,其余人便是刻意的忽视,只江渔火偶尔从饭菜中抬头时能对上几道好奇的目光。
林无妄一见到江渔火,便自来熟地在她对面坐下,一如既往地客气有礼,几句寒暄过后便开始旁敲侧击,拐弯抹角想打听她驭兽的能力从何而来。驭兽和剑法不同,昆仑的九层剑法就刻在崖壁上,所有弟子都可以练习,端看各峰修炼方式和个人领悟。而驭兽则并非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的,他很想知道江师妹是如何修炼的。
林无妄的问话拐到哪儿,江渔火就答到哪儿,直到她用饭完毕,林无妄还是没能问到核心。见她吃完,便又从怀里掏出张帕子来,递给她擦嘴。
看到手帕,江渔火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想起那张被温一盏黑了的手帕,她再对上林无妄顿时就心虚了几分。
她把那张帕子推回去,“林师兄以后有话不妨直问,我能回答的便都告诉你。”
林无妄顿时脸颊通红,急忙解释,“江师妹,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太想提升修为了。他在中三流已经停滞了太长时间,始终无法突破,眼看着新一辈的弟子已经隐隐要赶上他,心中难免焦虑。不对,眼前这个晚辈已经远远超过他了。
江渔火大大方方地拢起袖子,手腕一伸,露出腕上的银镯,“你看,之所以能召唤鹏鸟,是因为我幼时无意间得到了这件法器。”
林无妄看见那平平无奇的银镯,下意识想要看清楚一点,便不自觉握住了江渔火手腕,把镯子放到眼皮子底下细细瞧了瞧,果然如她所说是件法器,不过世间竟有如此用处的法器,实属罕见。
瞧完了便给江渔火递回去,但递回去的时候林无妄才意识到他手上握的不是镯子,而是她的手腕。他握着一个姑娘家的手腕看了半天,他竟做出了如此轻薄的举动!
林无妄脸上更加火烧一般,心乱如麻,不敢去看江渔火的反应,万一江师妹将他视作浮浪之辈。
江渔火放下袖子,啥也没多想,她在黎越寨长大,脑子里完全没有中洲人男女大防的观念。
但等她抬头时,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顶上的楼梯咚咚作响,林无妄风一阵似的跑了。
江渔火却觉得很好。得到答案后便立刻离开,林师兄的效率的确变高了很多,想着这大约是她沟通的成果。
夜晚。
江渔火在房内练了会儿心法,灵气的增长还是很平缓,或许真就如师兄所说,灵气修炼急不来。既然心法难以突破,她便只能在剑法上琢磨。剑招八虽然她已经记住了,但剑招越往上,对细微之处的把控就越要精确,她纵使能够领悟剑意,但还需多加练习。
练剑招需要引气入剑,在房间内自然是施展不开,须得找一块空旷的地才是。但落月城却有宵禁,夜间要是出去,按照城里的规局大约是回不来的。天阙给参比者安排的房间很是不错,既有了这样舒适的住所,她便不想露宿荒野。
思忖间,她灵机一动,忽然想起客栈顶楼好像可以。白袍修士带她来的时候,她抬头看过,楼上是一块平顶。
待夜深人静,江渔火便去了客栈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