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衣服塞到叶宁手里,继续给叶宁洗脑:你们话都说开了,眼下正是欢喜的时候,现在穿给她看,这叫趁热打铁。
要叫她觉得,你是世间珍宝,得了你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这身衣服是今年新做的,我一次都没穿过,你快去换上。
叶宁被她说得脑袋发热,觉得颇有道理,便拿着衣服去换。
秦睨找完衣服,又开始给她找首饰。
等叶宁换好衣服出来,她手上已经捧了不少东西了。
她围着叶宁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我就知道这衣服肯定适合你,等今晚庆典的时候,你一出去,怕是良城不少公子都要来同你搭讪。
叶宁低着头小声地讲:我又不是穿给他们看的。
秦睨把她按在铜镜前坐下,开始给叶宁梳着发髻。
听见叶宁说的话后,她抬手拍了一下叶宁的后背,语气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道:你怎么这么呆,重点不是有人来找你搭讪,是他们会当着云生的面找你搭讪,你想不想看她吃醋?
叶宁有些想象不出云蜃吃醋的样子,她从怀里拿出她娘亲的簪子递给秦睨,说道:带这个好不好?忘记和你说了,她现在叫云蜃。
秦睨接过簪子看了一会,打趣道:好,我喊云蜃姐姐好不好呀。
叶宁的反应不像秦睨预想中的急眼,反而一脸平静道:你喊吧,我反正不喊她云蜃姐姐。
而且我等会还可以出去喊唐凝姐姐,她比云蜃还要大一些对吗?
秦睨点头:阿凝今年十九。
说话间,叶宁的头发已经盘好了,秦睨有一双巧手。
发分股结鬟于顶,自然垂下,并结束肖尾,垂在肩上。
这是叶宁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发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呆愣。
直到秦睨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要她现在就出去给云蜃看看,叶宁才反应过来。
她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指着桌上的脂粉问秦睨:我不用话这个吗?
她有些害羞。
秦睨收拾起首饰盒,笑道:等晚上出去前我再给你画,一次看够怎么能行。
叶宁还是站在原地道:你也这样画吗?
画,你不知道,阿凝可喜欢看我这么打扮了,我肯定得画好看些。
秦睨抱着首饰盒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叶宁小跑着出去了,她脸上的笑意才淡下来。
她由衷地为叶宁高兴,因为她和云蜃都是江湖人,她们两个可以结伴去很多地方,会一直在一起。
而不似她和唐凝,她深知自己留不住身为江湖人的唐凝太久,也明白自己难以走出这秦宅的天地。
可人都是贪心的,若是有一天,唐凝铁了心要走,也许叶宁能帮上自己的忙。
她知道叶宁与云蜃帮了自己很多,但还是希望将来有一天,叶宁能看在自己帮她看清这份心意的份上再帮她一把。
叶宁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引得云蜃与唐凝同时回头看去。
这一下云蜃觉得周围瞬间安静了,连雨水的声音都没了,这天地黯然失声。
要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呢?还是常安的时候,师兄师姐们教她识字,那时候都是为了让她看医书。
药王谷的人一门心思都在医术研究上,没人会去管些什么风花雪月。
成为云蜃后,四处游荡,有时候会去听书。
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故事里,好看的姑娘都是仙人之姿。
讲到六宫粉黛无颜色时,云蜃会想,这得有多好看啊。
有时候为了打探消息,她也去过些花楼乐坊。
见过花魁献舞,也听过朱弦三叹。
而这些都不及眼前人半分。
叶宁迈着小步款款走来,长裙轻微摆动,胸口处的锦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的线条,轻纱制成的外衫仿佛薄雾一般缠绕在少女的手臂上。
仙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
这话是云蜃在茶馆听来的,当时想象不出来,如今却能对得上号了。
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叶宁走到她眼前,拉着她的衣袖小声地问:好看吗?
她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又觉得应该要说出来:好看。
说完觉得不够,她又补充道:像话本子里的仙人。
顿了顿又说:比她们还好看。
叶宁见她这样实在好笑,低着头笑出声来,声音清脆,云蜃觉得比乐坊的小曲还好听。
你来找我?
叶宁笑够了,抬头看着云蜃问,她眼里是热切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