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心虚,低着头小声道:睡不着。
李季舞沉着脸走到云蜃旁边,她没说话,怕自己开口像是逼迫她,所以想等云蜃自己和她说。
云蜃能猜到李季舞在想什么,要不要说呢,李季舞要去漠北了,这一下说了大概就是永别的话了。
然后她轻声问:季舞姐去漠北做什么?
李季舞脸色更难看了,但她还是回答道:去找人。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李季舞压着火说道:我今天打了惘然两拳,他还是死咬着不肯和我说你的事。
云蜃一脸震惊,小声嘀咕道:没想到他嘴巴这么严啊。
你说什么?
李季舞觉得自己要被云蜃气到吐血,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气人。
没什么没什么。
云蜃赶紧裹紧被子,害怕挨打。
李季舞烦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
云蜃低着头,就在李季舞要进屋时,云蜃小声地说:季舞姐,如果我说,一直以来我都是盼着自己能死掉的,而这个愿望就快实现了,你会放我走吗?
李季舞转过身看向她,满眼的震惊。
云蜃接着说道:你就要去漠北了,也许这次是最后一面了。
我很高兴可以遇见你,我八岁出谷,到如今已经十年了。
但这个愿望我盼了十一年,就快实现了,我应该高兴的,可我云蜃没再说下去,她捂着脸声音哽咽。
李季舞想抱抱她,可她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要有动作时,她忽然瞥见了屋内的黑暗处有什么晃动了一下。
她放软了语气问道:叶宁,她知道吗?
云蜃摇头:我没敢和她说,她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
而且都是因为我,我怕。
季舞姐,我真的害怕她怪我。
我当初,要是不出谷,要是李季舞说:可是你不告诉她,怎么知道她会不会怪你呢?况且既然与她有关系,她就要有知道的权利。
云蜃没有回答,她只是一手攥着被子,一手捂着脸。
小声地抽泣着,李季舞就站在院子里陪着她。
在她们身后的屋子里,叶宁站在黑暗处,一直陪着到哭累了睡过去的云蜃被李季舞抱回来。
将云蜃放回床上,李季舞和叶宁走出云蜃的屋子。
你都听到了?
李季舞侧头问叶宁。
嗯。
叶宁低着头声音闷闷地。
李季舞说道:她不肯说原因,可我的私心是偏向她的,希望你能理解。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原因,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其中因果,再决定要不要去怪她。
叶宁闷着声说道:我会的,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我很在乎她,她总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很心疼。
李季舞拍了拍她的肩: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会一心盼着死,但如果真要有一个人能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也许只有你了。
说来奇怪,上一次应长风拜托叶宁照顾云蜃,叶宁尚且觉得担子重。
如今,李季舞在拜托她救云蜃的命,叶宁却觉得这是她必须要做的。
等李季舞走了以后,睡不着的叶宁又去了云蜃的房间,她端了张凳子坐在床榻旁边。
云蜃脸色还有些白,睡着的时候还拧着眉,叶宁想起上一次这么看着云蜃睡觉,还是在山上。
那会她还蹲在床榻边哭,今日虽然没有哭,却也如上次一样没有帮到云蜃半点,她还是在拖后腿。
她想起刚才做的梦了,那个小女孩,会不会就是云蜃呢?她才那么小,那个杀她的男人是谁?隐隐有个直觉在告诉她,会做这些梦和心口的符印是有关系的。
也许时间久了,她会知道得更多。
她抬手替云蜃整理有些散乱的头发,轻声说道:也许等不到你自己告诉我了呢。
天亮时,云蜃睁开眼,就看见坐在一边凳子上睡着的叶宁。
她没喊她,上次哭哭啼啼喊着自己害怕的小狸奴,这次眼眶还是红红的。
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她念叨着。
没有去打扰她,云蜃就那么看着叶宁。
不过才下山没多久,感觉小狸奴长高了些,眉眼也更明艳了一些。
甚是好看。
是不是以后要少拍拍她的头,会不会影响她长高?才十五,应当是还能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