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在屋内守着云蜃,她几乎听不见云蜃的呼吸,就连胸膛的起伏都很小。
她身上的伤口被墨色衣服遮挡着,看不见情况。
叶宁眼眶红红的,她刚停下哭泣,她怕自己吵到云蜃。
而且,她哭也没有用。
心里满是害怕,比上次云蜃为了救她受伤还要害怕。
如果她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了,叶宁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继续报仇?这是当然,可是没了云蜃,等自己了结完仇家,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想,任何会失去云蜃的想法她现在都不敢想。
她握着云蜃的手,只求一点近乎虚无的安慰。
苻鸢带着那个药王谷的魏大夫进来了,叶宁退到一边,却不肯离开房间。
魏大夫进来以后就查看起云蜃的伤势,全部看完以后,他摇头叹息。
叶宁心一下子就跌到谷底了,她听到苻鸢同魏大夫说道:药王谷治疗化骨散的方子,您老记得吗?先写给我吧,别的,再想办法。
魏大夫看一眼云蜃,又看一眼苻鸢说道:那个方子没用,她伤得重,中毒深。
那方子在治疗的同时药性也大,她这个情况,没用不说,又是一味毒药。
苻鸢满眼是疲惫,她固执地说道:先给我吧。
魏大夫叹口气,将方子写好交给苻鸢便离开了。
叶宁走上前去,问:她怎么办,要怎么救?能救的,对吧。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魏大夫将叶宁最后一丝希望都打散了。
她身上有长生珏,你知道的,她不会死。
我们我们只要让她醒过来,就能恢复的对不对?
叶宁抓着苻鸢的手,想要听她说一句肯定话。
可是苻鸢只是摇摇头,她不敢看叶宁,说道:我不知道,如果她是个普通人,早就死了。
可她没有,但她不想活。
她这般模样,一是中毒又落水,二是她自己抗拒活着。
叶宁瘫坐在地上,她心里满是懊悔。
她们认识也有些时日了,云蜃会在她难过时安慰她,会在她生气时哄她,会逗她开心,满足她的愿望。
她明明都答应了要告诉自己她的过去了,她也有在做了。
那天喝酒的时候,云蜃明明很开心的。
所以认识后的每一天,包括她不认识云蜃之前的那么久,她心底里始终都是不想活着的吗?你师傅问你师傅,她是云蜃师姐,她肯定有办法。
叶宁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她拽着苻鸢的衣角不肯松手。
苻鸢却蹲了下来,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递给叶宁,说道:上次,把药的事情寄给师傅后,师傅的回信里就提到了她。
只是苻鸢不敢说接下来的话,叶宁接过信件打开看。
这是一张单独写的信,上面只有几句话:你是遇着你小师叔了是吗?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不想活,就帮她一把吧,这是唯一的办法。
字迹很匆忙,看起来写信的人似乎很着急。
信件是加急送来的,我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意思,万一有什么问题苻鸢说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是惘然。
他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走进了就说道:北楠星的信件?给我看,上面说了怎么救她对不对?
惘然从叶宁手里夺过信件,叶宁抬头看他,这才注意到他浑身都湿透了。
腰间挂着两柄刀,叶宁认出来那是云蜃的刀。
惘然捏着信,沉着脸盯着床上的云蜃。
叶宁出声询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要救她,要先杀她?
惘然想到他把云蜃带上岸后云蜃说的那句话,她自己定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呢。
惘然的沉默让叶宁知道了答案,可是这怎么下得去手,万一,万一是错的。
她双手掩面,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苻鸢,你把她带出去。
惘然一指地上的叶宁。
苻鸢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你要动手?万一是师傅没说清楚不会的。
惘然出声打断:这个世上,除了云蜃自己,再没有比北楠星更了解她的人了。
叶宁抓住惘然的衣服不肯松手,也不肯出去,惘然将她的手掰开说道:她不会让你动手的,你就在外面等。
我是她兄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由我来做最好。
惘然见她双眼已经充血,知道叶宁的慌张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