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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娶了兵 第161节(1 / 2)

“等太阳出来,雾散了再过。三娘,你带人守东侧。”

“是。”

话音未落,只听见尖锐的破空声响,一支箭瞬间穿过浓雾,直奔段三娘的面门。

段三娘侧身闪了一步,堪堪避开。她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顺势抽出腰间双刀。雾中黑影幢幢,数不清有多少人。

“镖车围圆!”林凤君高喊了一声,“别慌,听我号令——”

十几个蒙面人从三个方向压来,手里握着刀。

林凤君叫道:“合合吾吾。吃轮子饭的?”

打头的含糊着说了一声,“链子的。”

林凤君心中一宽,估计是新上山的土匪,她脸上堆出客气的笑脸,从怀中取出一锭元宝,“济安镖局,身上有几个彩头,给弟兄们添点茶钱。”

打头的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她想了想,又取出一锭:“常在这里走,拜个路子。我们吃的是弟兄们的饭……”

“合吾。”

打头的上前一步,作势要接过银子。林凤君刚松了口气,那人猛然拔刀出击,刀势狠厉直劈她左肩。

她向后闪身,抽刀在手,直奔对方咽喉。那人刀刀进逼,尽是杀招。林凤君手上却更快三分,双方过了十几个回合,难分胜负。剩余几个人已经和镖师们战成一团。

“东南角,缺口,死阵!”她突然扬声,镖师们将那一角牢牢锁住,力战不退。

那人将刀上挑,便要刺向她的眼睛。电光石火之际,林凤君不退反进,左手刀架住攻势,右手向腰间摸去。

“轰”地一声响,山谷间惊起一群飞鸟。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散开来。那人胸口炸开一团巨大的血洞。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长刀“当啷”坠地,仰面倒下。

林凤君持铳的手被震得微微发麻,火铳的管子冒着青烟。

众人都看得呆了一刹那,蒙面人停下动作,发出几声短促尖锐的的呼喝,在大雾中奔逃而去。

几个年轻镖师还要去追,林凤君长长地吹了几声哨子,他们站住了,目光游移不定。

“这些人彼此掩护,进退有度,不像寻常山匪。小心埋伏。”她将火铳收起,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确认他死透了,才俯身将那人蒙面的黑布解了。

晨光终于刺透浓雾,照亮那人狰狞的脸,黝黑粗糙的皮肤,剃得古怪的发型,不是山匪,竟是倭寇。

她大吃一惊,看向段三娘,“倭寇怎么会说春典?”

段三娘想了想,“那几个人逃走时的身法,有点像清河帮。难不成是一些镖师逃走之后,投奔了倭寇?”

“也有可能。”

她命人检查了这人全身上下,再没有什么发现。镖师问道:“东家,要不要挖坑将他埋了?”

林凤君冷着脸道:“这不是江湖人,不必守江湖的规矩。浇上火油,就地烧了。”

“是。”

一团火焰照亮了山道,她翻身上马,声音平稳如常,“天黑前必须抵达济州,大伙儿都等着这批救命的药。”

风卷起镖旗,猎猎作响。

傍晚时分,林凤君赶到了济州城。还没走近庄子的大门,她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草药味,还有一丝隐约的腐败气息。娇鸾站在门口迎接,脸色苍白地指挥镖师们卸货。

林凤君走进武馆。演武场上的兵器已经被搬走了,空地上铺的是一排排门板与稻草垫。大娟和小娟蹲在门槛边磨刀,刃口沾着深褐色的旧血渍,在磨石上一来一去,发出“沙沙”的单调声响。她们穿着半旧的青色衣裤,袖口高高挽起,手臂上溅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忽然听见屋里爆发出一声惨嚎,像野兽被捕兽夹子锁住的声音。她们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磨刀的动作并没有停。

嚎叫声中,还夹着含糊的呜咽,芸香低低地唱着曲子,像是在安抚:“锦衣绣袄兵十万,枝剑摇环,定输赢此阵间……”

半露天的厨房架着几口大锅,底下柴火不息,咕嘟咕嘟地熬着药汁。青棠带着几个丫头用木棍搅着汤药,苦涩的蒸汽混着炊烟袅袅升起。

陈秉玉穿着一身铠甲,抱着双臂,神色凝重地站在堂屋门口。林凤君走上前去:“大哥,我回来了。”

他像是把魂儿从九重天外拉了回来,“哦,弟妹。”

林凤君看他的样子,便知道战事激烈,互有胜负。“大嫂怎么样了?”

他微微点头,“还好。”

屋内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叫声:“不成,不成,我不让……”

李生白的声音本来很平和,此时仿佛高了好几个调子,“要腿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陈秉玉三步并做两步奔过去,那妇人冲上来,抱着他的腿跪下:“将军,你救救我男人,要是残了,家里还有老的小的,活不成了啊……”

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伤兵仰面躺着,左腿自膝盖以下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李生白冷着脸,用剪子铰开湿黏的布,露出伤口。是刀伤,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已经有些发白肿胀,渗出黄浊的液体。他的语气不容辩驳:“再不截腿,人就没了。”

那伤兵的嘴唇干裂成一道一道,他发着抖:“不用救了,将军,抚恤的银子给我老娘,你改嫁……”

妇人瘫坐在地上,哀哀地叫道:“娃儿他爹,你说什么,我不答应……”

陈秉玉喝道:“来人,将她架到外头去。这里听李大夫的。”

李生白微微蹙眉,向旁边伸出手。宁八娘立刻将一柄在火上烧灼过的薄刃小刀递上。

宁八娘递过一条拧成团的毛巾,那伤兵偏过头去,将它咬得死死的。李生白吸了口气,将刀用力切入肿胀的位置。伤兵的身体骤然绷成一张弓,脖颈上青筋暴起,牙齿深深陷进毛巾里,发出“咯咯”的闷响,冷汗瞬间就湿透了身下的草垫。

厢房里,木板上躺着的是轻伤的病人。芷兰用白布包住口鼻,将煮过的药布蘸着捣烂的草药敷到新鲜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

包扎完毕,她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她示意九娘给伤兵喂些温水,转头看向门边:“大娟,刀磨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