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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allow/11(2 / 2)

而恍惚他走向家族高塔般的顶楼泳池,绿植蓊郁,顶头日光熹微。

精神病院关她一阵,父母已对近旁的同辈说出“小女儿身体不好”的话,下一步他就要彻底坐实他这个妹妹不好生养。泳池,漂浮疗法中的妹妹。站立体温温度的水池,抱她半眠间摆荡的,理疗师,是男性,还是女性。谁通过半裸的衣服,感触确定她的体温和水的温度接近。谁选的这个理疗师。手背感触小江鸾的奶瓶和水杯,江鸾呐十五分钟已经到了哦,不能再跟哥哥撒娇加五分钟了,原本答应哥哥只玩十分钟玩具对不对?现在收好玩具,哥哥帮你装满小水壶的水,但是待会你要自己背哦,我们下楼去看孔雀。好了站好哥哥要给你系鞋带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是水杯金属烫他。自己如今什么站位:有点像个平安时代访妻婚男了,男女婚前不同居,男方夜间爬墙,前往婚配方女子的娘家或自己的宅邸,那是经多方默许铸就的行为。

至于江鸾——心中翻滚,刚吞尝辣味鳕鱼子,底下露出一块未加工过的黄白鹅肝来,江鸾彩色的刺青,他握住茶刀,看到不舍二字。刺眼醒目。他用刀拨扒酸腥的肉,从纹理看出,是刺进的彩墨字。字扭曲摇摆,壁画,变成人在舞蹈,围绕篝火。他感咽,喝水,雨水盛满了高脚杯。一整个雨季来了。高椅喀拉拉划过地板砖,坐进屋子里。阳台上餐桌浠沥沥,打湿羊排,那只羊排,和江鸾争夺他盘中物的那一次是一模一样,水滴在银杯上烫出蒸汽来。他抚摸手臂,没有刺青在他的皮肉上。银灯蜡烛台,薰衣草一样的花插在那做三只蜡烛,五颜六色,五颜六色的江鸾的头发。

于是江鸾让什么东西消失了,也是无声无息。府闱碧玉,还是他的幺妹,也只是幺妹。

她理应想清,能不能洗完,怎么几次三番偷闯他办公室,翻他私人物品。

有人嗳着,是迎申颂景进门来了。

申颂景一进来就看江猷沉一眼,把他从短暂而傲慢的失神里拉出。

被问了什么,“医生在楼下候着。”老云恭敬道,眼梢望江猷沉。

“候谁啊?”王家来做客的表哥问道,话得拘谨,和他素日性格不符。

“江鸾。”

江猷沉咧了嘴角,像老虎龇牙:“一天像只猴儿样上蹿下跳的,不是这里着了凉,一定是别处挂了花的。”

本可以打发申劼接待江猷沉,申颂景这是已经亲自应面了,立即皮笑肉不笑了:“可不是猴吗,又瘦又小的。”还以为养得好,一见到,才发现是这样。

江猷沉脸皮比他那个袋鼠袋子厚多了:“营养针随时可以打,这不我叫的医生来看看。”

申府有自己的医生。司姨妈并未发言,等候发作江猷沉那一刻,她也是一种迟钝,却不见得和江猷沉能闲言,因她是可以立即变卦的,于是总不能服众,又一而衰,二而起。这不能怪她,姐姐死了再替上去做那位的妻,要用一辈子蚌老头才能证明爱的纯净。而江鸾看着亲哥亲自解开西裤腰带,主动抬起白衬衫角,亲哥肚脐眼下三寸肌肤,天堂大门钥匙,亲吻,回回上一当,当当不一样,已经物感于人皮鼓。

她还那么小,犯点错是很正常的事吧。

“是有点像她太爷爷,精瘦。”申炳哲说着。

机锋角力。

5.爱是不傲慢,不粗鲁

江猷沉说是借用办公室。

那个办公室,一般是出入申府的家族管家用。现下,里头,还有辛懿和她的同事。

辛懿刚结束近期工作,倍感轻松。设计协议,让司姨妈的珠宝公司投资申颂景的公司,让她们可以合规地把申府各人公司的资源串联起来。

她是野心勃勃的入幕之宾,最近又有新头衔,调去申家的基金会,暂脱上级桎梏。

电脑固件得拆换为江猷沉手下那班的,紧急撤换出来,前班人正出退。

进来的男人有些高大,就算伏盛也要稍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他没有鞠躬,垂低视线行了一礼,接着就开始自我介绍。

sprezzatura,

她从脑子里一下忍不住蹦出这个意大利词。年轻的心,总会遇见她的渴望而动。

这个男士不费力的优雅,刻意的漫不经心。在永远恪守得体规矩时,恰到好处地展现着一丝叛逆和随性。

辨不出属于有女友,有婚约的哪一种,正巧她也处于这样的阶段。她是倒数第二个出去的,得让他记住自己。抬抱笔电,电源线拔分,顺手肘滚出,几乎无声,浮毛跃金的地毯,白色线够醒目。

她抱住笔电,于这位男士即将步过之处的侧前方,缓缓蹲下。微微挡住锁骨以下,露出她的艾玛殊海峡、精心梳理的缎光发与脸,整个动作十分自然。

余光里这双大腿,是笔直的定制西裤料子,毫不犹豫地踩过花纹静音地毯,去向她背后的主办公桌。而她面对门站起。

已经是成熟社会人,哪怕她此前在申府高挂的家族合照里见过这张面孔,面对时的悸动,居然在工作后几年再度苏醒。是她想要的那种好男人。她为自己记性好,而勾起嘴角。

回望办公室,对方押着腰,敲一只鞋,站桌前,还未坐下,轻声敲打文件夹,保持着处之淡然表情。是属于冷酷款嚄。

银质盘,玻璃碗,江鸾在床铺里吃早餐。把某人想象成食玩,三叉戟去捣烂,很多很多她月经脱落壁剥落下去了。她迟早要患上多卵吧?端盘子进来的女佣,提到江猷沉。

女佣刚去向她浴室,江鸾眼神舒舒然瞟过,张嘴最张大,手抓丰厚蛋糕,盘子承接碎屑。健康的面庞,浮动着轻而文静的雀跃。

等到女佣再走出时,江鸾已规矩坐好,扑下南瓜裤的起伏,咀嚼中目视手机屏幕,一只手快速在江猷沉的聊天窗口打字:

?哥哥您得赶紧走了,我起床了。?

很快,她又彻底删除,没发出去。

6.爱不会使人愤怒,亦不会让人心怀怨恨

绻弯头发,陷入三层枕头。繁丽天花板,小马琉璃吊灯。江鸾百无聊赖盯着。

朝侧旁伸手,把刚刚拿手机底下垫的一张笺纸拿来。

?你不能和男人在外边过夜。?

铁画银钩的字迹,是江猷沉留下的一则备注。

这是命令,江猷沉没在和她商量。

但哥哥的谒帖,何尝不是家庭备忘录。江鸾把他曲解。将纸折迭,点燃。像退祀仪式的第一步,点燃符纸。但那符纸要贴在人做的神的塑像上,她又要犯强迫症,画江猷沉面庞,哪怕是草稿。多像书画她的平面模特,她的那个病又浮现出水面。

江鸾素衣靠床边窗户,裸露肩头,交迭着手臂放下巴,看楼下湖里两只天鹅交缠,一白一黑,始终没绞缠。

火光熄灭,只剩一片灰烬,江鸾望见欲念摇曳,生生不息。又像模糊丧失。近义词是空窗期,反正都不像她会为江猷沉、为彼此做的事情,可见她只是不会成熟地结束一段意外关系,而不是她没吃到哥哥奶。不准确,比她闭上眼朝移动靶射箭还要不准头,可悲的理论体系。

长兄如母,乳母,如

一件深粉红色调的制服裙,江鸾套起,内搭是更浅粉的长袖衬衫,落地镜前转了转,好像和镜子先生约会,情人节红、心形、书行装入信封、香水玫瑰。

她想把一切和性直接划等号,粗粝抵消,让关系彻底消失。回忆杀,回忆完就杀。

和兄长上床,麻烦渐渐多了起来。他是她的性启蒙,和这个床伴时光愉悦又轻松,某种程度是“新”童养偦,但每次一两天都得安排,还不比外边找个固定的,两三小时完事,提起裤子就可以回去做事;又要解决一离开哥哥就总分离焦虑一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外边那个,前几天酒会遇到,按照他们的职业操守,这叫客户随访,但她花了半天才穿上衣服的青年对上号,十二三岁画画型稳,那时画的江猷沉,倒是有眼睛就看得出是谁。

她摸摸喉咙,锁骨到心骨,面色怪异,确认着。

什么东西如糖储藏入身体,温热香甜,江鸾低头再次捏了捏她生化意义上绝对新鲜年轻的小腿,依然无法排除那种糖尿病足的怪感,明明她已经戒掉奶茶了。

那条简得不能再简的备忘录里,江猷沉再没任何约束她的事。

这算不算得上她绿江猷沉成功了?

搞得她想犯个教条得错,叫方自昀到申府来……

餐盘空了,窗户打开,佣人很快来撤走,以某种形如家人般的礼仪。如果老哥也是一种食物,那种她喜欢吃,就一次性吃到吐,从此再不吃的。江鸾接来手帕擦手。江猷沉那糟糕的性道德……江鸾闭眼,佣人一个走出外边廊,就把毛巾砸银水盘边。理应她这样的,精神病人,枕头底下会有一把刀,用于自残,或是砍人。实际上,没有。那种神经症的可怜幻想投射,

pathetic.

7.

那天江穆清来申府一趟,她还是在院间,独自遇见了。

洞门口的江琦玥,瞧见父女二人立庭中,毫不迟疑,避让开,带着身边追随她的家人,换另一条路径。

直到注视着那抹身影离开,琢磨着江琦玥的谦让的反常成分,面对这个传言中政坛的常青树,江鸾和他对视了有十秒,才确定这是自己生物爹。感谢爸爸二十年前一把精子没把自己射床面、妈妈的肚子表皮上,她双手合十,对床铺说谢谢。江鸾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具体表现为会像哥说的那样感谢父母。

她说:“爸爸,我想和方自昀结婚。”

“你问过你奶奶了么?”江穆清不见得震撼,一种属于这对父女间的默契。中暮年代的男人即答,是有两秒沉默,很快,抬起下巴,开始朗声吟唱式援引了,“你妈妈、你姑姑……”

“还没。”

极多时候,江穆清对这个家庭称得上有个好爹样。她对着这张肃穆脸再歪了歪头,江猷沉小时候和江穆清小时候像得太像,如果给哥哥怀个孩子……

“方工现在的身体是可以。工地实验室两头跑,和工人同吃住,那是个有政治抱负的人,娇娇。工人的工作成果和你的同等精密,工人是用生命来给社会做贡献;头脑丰富的人却不见得做出什么成果来,聪不聪明,动的脑筋多了,很容易得阿尔兹海默症,那时候,照顾不好你。”

江穆清甚至不愿提,提她成为trophy

wife.

“……”江鸾沉默了一下,点头道,“知道了。”

浊浊的鸾。江穆清面色不虞。

她又抬起头:“不过我还想和他做朋友。”

然后她看到江穆清脸上,浮现出她不懂的表情,那是一连串的神色变化。

兴许江猷沉这种不安分的男人也不会去懂得,而江鸾作为小的那个,相处久了,才会真淡漠看着江穆清和江猷沉关系一般而不去调和。奶茶一样的恋爱,小票台,把大的小的两个纸人扎个对穿。热敏纸的期限和上头期限差不多。

“您刚才是想说自昀智商可以,但逆商不一定好吗?”她向父亲说道。

江穆清第一反应,微笑,要说什么,只点头。他转过身走几步路,又转过身:“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首先,江穆清曾在人多的场合骂过谁“话多成水”,可见他话一多起来就不会有好事。以往让她去办的事,几乎从头开始搭建。

但是,江穆清在厅堂,似乎和江琦玥讲了几句话,细节上比对她还问得温洽,越来越。

看起来像把江琦玥当女儿来看待。

于是她说:“我没什么事情。”

“那好,我给你找点事情做。”

8.

她希望得到江猷沉的管教吗?

如果她本是自由的,那江猷沉为什么希望她自由,拥有自由意志。

反正江鸾怎么都不会想到,那种屈服于他的淫威的管教游戏,也是可以向江猷沉求来的。她自己未必能分清哥哥、大哥和江猷沉。乱伦吧,一直乱伦,一直爽。举起蛋壳黑陶高柄杯,我们围绕篝火跳舞呀,跳舞呀。

江鸾看了眼时间,调取日程。

江鸾那时是不介意的,如今这个日程同步,反而成为了她和别的男人在床上时,家里那个可见的报警器一样。

方自昀的消息跳出,日常寒暄。

方工过于正常,对初恋的感情联系、表达也健康。为了应付他,江鸾也很苦心孤诣。

一定是她爱玩,不知道第一反应很容易看清楚一个人习性,而不是她和方自昀的相处模式,越不像和江猷沉的,江鸾就越感舒畅,吸了氧。方自昀是一杯昂贵的凉白开,看起来足够亲和。

方自昀认为,和江鸾的感情可以培养,只要他们还有保持沟通。

就是不知道方自昀会不会过度解读沟通了。

方自昀认为这个江鸾,很文静,是将门之后的风范。

总是只能说话的,就像安静时不讲话就尴尬起来。

所以上次江鸾问他可不可以接吻,他搞不懂艺术系的脑袋,一番庄肃的质询,又因江鸾也可以表现得很庄肃,还是给了,隔一张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