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渝正要过去关掉相机的录像,裴舒衡就又说:“这个是给你粉丝的抽奖礼物。”
他说完以后方渝才记起来,之前那次直播的时候,他说等她满三万粉的时候要给粉丝抽奖,现在她已经两万九千粉了。
方渝忽然想起件事来:“对了,忘记跟你说,你知道有个博主叫乌龙梨吗,她给我发了私信,说想找我们合作一期视频。”
她拿出手机给裴舒衡看,乌龙梨是个整活博主,最早起号是靠在路上随机抓人完成整蛊任务,后来粉丝多了之后经常跟各路博主联动,视频播放量很高。
“行啊,我都有空。”裴舒衡说。
这天回家以后,方渝在自己的账号里更新了她的视频,她把vlog和变装视频剪到了一起——#你以为是vlog其实……#
然后她又在评论区里置顶了抽奖预告,粉丝争前恐后地留言。
“等着,我这就去拉人关注!好期待哥的作品!”
“哈哈哈哈哈小鱼拍变装视频还没有裴哥熟练,裴哥:看我媚你,鱼:动作是什么来着?”
“衡狗的第一件作品是小鱼吧!是吧是吧!一人血书支持裴哥赶紧表白!”
跟乌龙梨的录制约在周末,对方是全职博主,跟方渝说自己正好还没来礼城玩过,就趁这次合作的机会过来,还问方渝礼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乌龙梨发消息的时候方渝正在工位上编辑路河给她的一份文件,刚要看一眼手机,她的余光就瞥见路河过来了。
方渝迅速把要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正襟危坐继续打字。
路河用自己的手机敲了敲桌子,站到方渝旁边:“小方啊,我给你转了两份文件,分公司发过来的,你打印出来给我,我给副总看看。”
他离方渝太近,方渝闻到了他身上仿佛腌入味的烟臭。
她真的很希望全世界的男性都能像裴舒衡一样服一服美役,哪怕没他长得帅没他有品位,至少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好闻一些。
不然裴舒衡这种叫帅哥,他们只能叫男的。
“好的路总。”方渝屏住呼吸说。
她尽量用最短的话回答路河的问题,以减少两人对话的时间,好少闻一段时间他身上的味道。
在电脑上接收了路河的文件,方渝才发现是两个好几百页的文档。
她忍不住说:“路总,咱们打印机最近不好用。”
打印机连着她和孟凝的电脑,时常出故障,这几天更是直接罢工,在电脑上点多少遍打印都毫无反应。
方渝一句“能不能找人修修”还没出口,路河就“哦”了声打断她:“那没办法,你等到好用的时候慢慢打吧。”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悠然走了,方渝留在那里,跟那台不中用的老打印机大眼瞪小眼。
她徒劳地在文档上按了几下打印,打印机的小显示屏上“正在打印”的字样一闪而过,然后整台机器就悄无声息了。
方渝不禁有些焦虑,她站起身,准备去找别的部门借打印机用。
然而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中闪过——
不打会怎样呢。
不是她不想打,是打印机坏了,路河也不准备找人来修。
她没有任何错处,却要为此负责吗。
方渝又坐下了。
她发现在人生的前二十五年里,她一直在做好学生,对待任何事情都非常认真,这带给了她良好的正向反馈,她学到了很多知识,拿到了漂亮的成绩,然而当她把这种想法带到这份工作里,却只获得了无数的压力和坏情绪。
她是不是可以偶尔出错?是不是也有搞砸一件事的权利?
方渝没有再打这份文档,这一天里她不时为此担忧,然而路河没有再来问她要过。
于是方渝意识到,这份文件也是她在公司做过的万千没意义事情中的一件而已。
很快到了周末,方渝跟乌龙梨约在了裴舒衡的工作室,乌龙梨个子娇小,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性格也很爽朗,一见面就说:“我是你们的cp粉,从小鱼发找帅哥帖子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们了。”
方渝之前在线上跟乌龙梨沟通过视频的形式,乌龙梨说觉得他们直播那次的扭蛋机很有意思,想用这种抽盲盒的方式给方渝和裴舒衡发任务,任务只有抽到的那个人知道,需要使用限定范围内的道具,让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配合完成。
乌龙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写好的任务纸条,她接了个电话,让方渝和裴舒衡去门口帮她拿一下外卖,是她买给方渝和裴舒衡的道具,她自己则将任务纸条卷起来放进了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