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里又升起一股莫大的虚荣。
尽管我知道,她不属于我,但她有部分的时间,是为我而来,为我所占,就很满足。
能做朋友也很不错,是不是?
吃过饭后,我们前往演出场馆,附近有交通管制。
我们把车找好位置停下来,然后步行前往。
人行道上依旧有些落叶,我踩在上面走,脚步时大时小。
这是我惯用的装天真装可爱的手段。
演出开始,当台上歌手唱起那句“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时,我仿佛回到了开始喜欢沈清还的那个晚上——我戴上耳机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绕着,把她视为我的高塔。
此刻,高塔坐在我旁边,轻声问我:“经常听这首歌吗?”
“嗯。”我点点头,“高中的时候。”想你的时候。
场地是露天的,秋风吹来,我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冷吗?”沈清还的手忽然触过来,与我的手握了握,掌心相贴。
在我的想象中,她的手应该是凉凉的。
但真触碰到的时候就发现了,它同我的手一样,是热的,软的。
我口干舌燥,真想一直牵住她的手哇。
但没几秒,她的手便离开了。
肩上转而多了温暖的温度。她将她的卡其色大衣披在我身上,说:“穿好。”
我将左手覆盖上右手,抚摸住她牵握我时的温度,想保留。
真好啊。
但嘴上只说:“我还好。”
“我也还好。”沈清还耸耸肩,“就是想给你披着。”
我应该拒绝的,不过是太过于贪恋领口、衣袖、脊背,这些位置的芳香和体息。
我不仔细地盯着她看:脸很白。口红很艳。衬得整个人清贵逼人。
要是属于我就好了。
上次体检过后,心脏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医生提醒我:要多注意肺部健康,多去跑跑步或者散步。
往后的傍晚,渐渐的,我们保留了出去散散步的习惯。
向向没有多少时间跟我们一块儿,一星期有五天晚自习,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把命交代给了学校。
有时候两个人想去稍远一些的公园或者夜市逛一逛,吃些好吃的话,沈清还就会骑着我的小电驴载着我。
我坐在后座上,碰见别人家十分可爱的小狗时,我没说话,但她就会停下来,侧着脸问我:“想要摸摸吗?”
我说想,她就去问别人能不能摸小狗。
然后回过头来朝我招招手,说:“可以摸。”
我就一步两雀跃地跳过去,呼噜呼噜小狗头。
快到中秋节的时候,散步时她问我:“中秋你回家吗?”
我摇摇头,“不回。”
我很少再回那个家。
潮湿得近乎阴冷的家。
我没问沈清还,因为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9月10号这一天,既是教师节又是中秋节。
早晨我被微信吵醒,是现在所带的文传专业2班的班长薄谨初发来的消息:
【嗨时老师,教师节中秋节双节快乐呀!(心)】
我在睡眼蒙眬中打字恢复:【同乐!】
想给她发个红包来着,手一抖,差点点成888。
我猛然惊醒。
无比清醒。
888这个数字对我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薄谨初一开始并没收,只发:【谢谢老师!不过你不要客气呀。给你买了花儿放在办公桌上了,记得去拿。】
我:【谢谢哦!】
【小红包收下,买杯奶茶喝(嘿哈)】
薄:【谢谢老师。】
我:【我也要谢谢你的花呀。】
很少被人送花儿。
所以我心有牵挂。
即使没有什么事儿却还是快腿加鞭往学校去了一趟。
花很漂亮,剑兰蝴蝶兰还有蓬莱松。
漂亮到我觉得刚才发给薄谨初的88元承载不起这样的心意,之后再买一些小礼物补回来吧。
农历八月十五,明月高悬。
这一天,除了那束花,好像就没什么慰藉了。
傍晚六七点时,我看着快要黑下来的天空,忽然有些想念曾和沈清还一起去吃的那家小摊上的烧饼。
尽管我知道今天是中秋,卖烧饼的阿姨不会在,但我还是抱着“万一呢”这样的想法去了。
街上果然行人寥少,大概都有家可归,都在过节。
我空手而归。
开门时,玄关的灯却亮着温暖的光。
沈清还正从客厅走过来,笑着问我:“小时汩,吃月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