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不觉终于?动了。
他缓慢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流的泪痕。
最?终目光落在燕黎舟手腕上安静趴着的红绳。
“晋绳有灵,最?护主。”
洛不觉薄唇轻抿,拿起旁边的秋水剑,剑刃抵在手腕上,轻轻一擦,一道血痕出现。
“我?去寻他。”
秋水剑护在两人旁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连公羊胜也挡在外?面。
公羊胜手抬了抬,最?终又是放下。
这几日他也发现了,这草精身上毒素还没清,这会?儿?被那蛊妖带走?。
洛不觉要?是去寻,必然同样?以魂魄形态,在别人的地盘,自己肯定会?被压制。
搞不好是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法子。
蛊娘子去给他做安神汤去了。
床上,燕黎舟屈起腿,看着脚踝上那枚小小的银铃,下意识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叮铃……
声?音确实极小。
可不知为何,听着这铃声?,燕黎舟心里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空落感又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大块,凉飕飕地透着风。
燕黎舟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闷闷的,有些抽痛,却不记得缘由。
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
燕黎舟努力去想,脑海却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头突然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燕黎舟闷哼一声?,不敢再深想。
也许是噩梦太真了吧。燕黎舟安慰自己。
窗外?阳光正好,洒进来,落在燕黎舟苍白的脸上,暖洋洋的。寨子里很安静,隐约有山歌飘过来,一切都显得平静祥和。
蛊娘子对他很好,无微不至。
这里是安全的。
燕黎舟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不安都归咎于?一场过于?惊悚的噩梦。
低头,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银铃。
叮铃……
声?音依旧清脆。
可就在这清脆的铃声?中,燕黎舟感觉手腕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一闪而逝。
快得像是错觉。
他猛地缩回手,诧异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光洁平滑,除了那根红绳什么都没有。
燕黎舟甩甩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也许他真是需要?一碗安神汤了。
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想要?继续休息。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又极轻地响了一声?。
叮铃……
“洛不觉!”
是谁?
燕黎舟愣愣的盯着眼前的鲜艳的蘑菇,对于?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一个陌生名字有些不解。
“在看什么?”蛊娘子问。
“阿哥忘了自己曾经肿得难看的手了?”
蛊娘子拿了片叶子将?那颗蘑菇轻轻摘下来,放进自己腰上的一个笼筒里面。
“没什么……”燕黎舟垂眸,“就是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蛊娘子掩唇轻笑。
“人能记住的,都是该记的。忘了的,大抵是不重要?的琐事罢了。阿哥何必自扰?”
“阿哥,你看那边,”蛊娘子扯出来一抹笑,伸手指向?寨子后方的一座高山,山腰处云雾缭绕。
“那里是寨子的圣地,在后山许愿,山神会?保佑我?们的!”
“等过几日,你身体再好些,我?带你上去看看可好?”
燕黎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山峰在阳光下显得有几分神秘。
可不知为何,他看着那地方,非但没有生出向?往,反而后颈窜起一丝的凉意。
“嗯。”燕黎舟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温和。
脚踝上的银铃又响了一声?。
叮铃。
蛊娘子挽起燕黎舟的胳膊。
“今日寨子里有新鲜的花饼,我?带你去尝尝。”
走?动间,脚踝上的银铃叮叮作?响,规律而轻柔,像是一首安眠曲,不断安抚着燕黎舟躁动的情绪。
燕黎舟小口抿着蛊娘子递给他的鲜花饼,入口花香味道很浓。
余光扫看周围——
“咳!”燕黎舟猛地呛了一下,捂住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阿哥,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