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黎舟听得认真,但又一套自己的辨认标准。不管有没有毒,找好看的,先上手摘了再说?。
全然不管蛊娘子方才的告诫。
“阿哥!那个碰不得!”
蛊娘子一回身,就见燕黎舟将?一株花瓣血一样?颜色的花朵凑到鼻尖,吓得魂飞魄散。
她赶忙拍掉他的手,又急又气地掏出手帕蘸了溪水给他擦拭指尖。
“这花的汁液沾上皮肤会?起红疹的!”
“刚刚不是和阿哥说?过很多次了吗?”
燕黎舟低头:“哦。”
他说?是这么说?,但下次肯定还摘。
蛊娘子咬牙,又气又恼,但又无可奈何,拿出来手帕把燕黎舟的这双手捆的死死的。
“阿哥,听话?!”
之?后蛊娘子再不敢离开燕黎舟半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一个错眼,这位只凭颜值辨别植物的人就把什么剧毒艳物当宝贝揣怀里。
晚上寨子中心的空地上会?燃起篝火。
并非总是进行诡异仪式,大多时候,只是寨民们聚在一起闲聊。
晋绳始终缠在燕黎舟的腕间,像一道沉默的红色印记。
慢慢的,燕黎舟甚至开始学着辨认一些简单的蛊虫。
甚至记住几种喂养蛊虫的特定叶子。
但也有意外?,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小憩。
毫无征兆的。
他会?猛地陷入一片血红。
视野里是剧烈晃动的景象,疼……撕心裂肺的疼从身体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耳边是混乱的嘶吼,还有一个冰冷焦急的声?音在喊什么……听不清……
“小草小草,你是福星!”
“我?为什么会?死,我?为什么会?死!都是因为你,你没有出现就好了!你没有出现就好了!”
“为什么还活着?”
……
无数喧杂的声?音,每一句都混在一起,每个字却又无比清晰
燕黎舟猛地被惊醒,浑身冷汗,胸口处心脏狂跳。
窗外?十分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面前好像有一个挺直的背影挡在身前,腰间挂着什么……
看不清……
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和坠落感。
他再一次惊醒,燕黎舟发现自己在哭。
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心脏也抽痛得厉害,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恐慌填满了整个心脏。
为什么哭?
燕黎舟茫然地坐起身,擦掉眼泪,坐在床上思考了一夜,神情恍惚。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应该不是很重要?的……
第?二天清早,蛊娘子按往常一样?,没想到燕黎舟居然醒着。
“你……”
“我?好像,做噩梦了。”
燕黎舟声?音闷闷的,不等蛊娘子问,自己就先交代。
蛊娘子顿了一下,轻轻蹙眉,很少见的,在阿哥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她从腕上褪下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子上缀着几个小小的铃铛,系在燕黎舟的脚踝上。
蛊娘子本是想系在手腕上,可是燕黎舟手腕上已?经有了一圈红绳,还谁都不让碰,只能转而求其次。
“寨子里的规矩,”
蛊娘子笑吟吟地解释,指尖似无意地划过燕黎舟的皮肤。
“系了铃,便是有了归属,山鬼便不敢来扰你清梦了。”
走?动时,那银铃会?发出很轻微的清脆声?响。
“阿哥不怕,这里非常安全!”
“洛不觉!”
公羊胜闯进来,他脸上带着个人皮面具,外?面街道上有官兵会?时不时巡逻。
房间内,燕黎舟躺在床上,像个瓷白娃娃。洛不觉坐在床边,并未回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燕黎舟体内,却又都石投大海。
逃狱的他,失魂的燕,还有一个望夫石的洛。
洛不觉周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公羊胜摘下面具,露出疲惫的脸,他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燕黎舟,喉咙发紧。
公羊胜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蛊娘子把草精魂魄带走?了,你这样?一直输送灵力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啊,这要?是再找不回来……”
“灵力只能暂保他肉身不腐,魂魄离体超过七日,魂灯再亮也会?熄灭。”
公羊胜忘了,蛊娘子是蛊盅成妖,虽然擅用蛊,但她还是妖。
他表情充满了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