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将!好消息!京中派出了援军,昨日我见着的人说他姓赵,曾在工部任职。”
斥候是里头年纪最小的,从前魏戍南在南疆便认得,身手好,所以才放心委派他。
副手家在京城,闻言精神一振:“可是赵宇霄?他们在哪?樊城方向如何?”
他长在边关,并未见过任何工部的官员,若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引他们出去,无疑是更加危险的情形。
“长得高大,眼睛上挑,他说骊山的工程提前结束,这才求得父母答应,随军而来。”斥候未曾念书,形容不甚清晰,但提到二人在骊山酒肆的谈话,魏戍南认真听来,终于放心。
当日他秘密回京,约见赵宇霄也未告知旁从,既然对方能说出细枝末节,定是无错。
“赵大人说樊城之围已解,但他建议我们不必急着杀回去。”斥候说得口干,接过将士递来的水直接灌了半袋,“毕竟樊城外再攻下孟定镇,便能一路北上,杀穿南部二省,敌人自然最看重,大多盘踞于此。”
少年冷静地点头,显然与好友想到了一处:“从东北面离开,直接去窦城。那里是蛮子最先占领的地界,防守反而松懈,更重要的是有大批粮草囤积。这仗,咱们必然会赢的!”
副手听完,眼中亦爆发出骇人的战意,激动地拔出重剑,遥指东北方向:“末将誓死追随,待弟兄们今夜休整完毕,明日杀出这十万大山,便直捣黄龙!”
入春的风吹散夕阳留下的热气,蛰伏的兵将们得了命令,个个热血沸腾。喂好剩余的战马后,除了轮值的暗哨,众人皆和衣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陆续沉入梦乡。
魏戍南却没有睡。
他斜靠在古树粗壮的枝干间,斑驳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细碎地洒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将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
少年怅然地扬起头,目光越过密林,凝望起那轮高悬的皎洁。
南疆的月亮,仿若比京城的要冷硬几分。而他向来坚毅不移的眼底,也因为思及远方的佳人,自然地泛起温柔。
无数个刀光剑影的夜,是她娇俏窈窕的身影,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觅儿,等我。”魏戍南无声地翕动嘴唇,指腹轻轻摩挲上剑柄下暗红色的血槽。
快了。
等他顺利平叛,军功在身,便能真正站在她身前,爱她护她,替她荡平所有觊觎的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