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古木将阳光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自樊城失守后,魏戍南率领麾下铁骑连夜反扑,看似是一时不慎,中了敌军的诱敌之局,被死死困在这片鬼见愁的毒林。
然而这支本该粮草断绝的孤军,并未如外界预料的那般覆没其中。
“参将,前面那片沼泽地,追击的蛮子主力已经陷进去大半了!”副手甲胄破败,但精神抖擞,激动地向魏戍南回禀。
自从发现他们的踪迹,敌人便前仆后继想要突破,却都被眼前的少年施以巧计,或引入瘴气深处,或误踏沼泽只能坐以待毙。
我方不损一兵一卒,对面已是连连溃败,实在大快人心。
魏戍南靠在粗壮的枯木上,回以欣慰的笑意。
他在南疆这片土地上长大,十万大山对他来说并非绝境。
当日樊城将陷,他便察觉到军中有蛮子安插的奸细,所谓盲目追击,不过是他将计就计,利用地形,将追兵和奸细一网打尽的诱敌之策。
前头,他教将士们如何避开致命的瘴气、辨别无毒的野果野蕈,暗中积蓄力量。
待时机成熟,假装露出弱点,让对方发现踪迹,实则反扑。
“收拾干净点,别留下活口。”少年将手中擦拭干净的重剑插回剑鞘,目光却投向了密林更深处,“林子里多了些不速之客,看身法和兵器,都不像是南疆的蛮子。”
副手皱了皱眉:“是…京城来的人?”
“我看,十有八九是叁皇子的人。”旁边的将士几乎冷笑,他们这群人,或多或少都在前朝中过他的冷箭,所以才被发配到边境戍守。魏戍南于樊城固守时暗中调查出来,再将蒙冤的整编成队,充入此次的精锐中。
虽然身在南疆,对京中皇帝病重、朝局巨变的详情知之甚少,但少年敏锐地察觉到,叁皇子的人在这个时候摸进十万大山,绝不是来救他的。
约莫是想趁乱,要他的命。
“故意漏点破绽给他们。”魏戍南眼神一冷,做出决断,“让对方知道,咱们还没死透。”
只要他活着的消息传回京城,李扬岘那条毒蛇的注意力必然会被牵扯一部分到南疆来,这样,身在京城权力漩涡中心的李觅,身上的压力或许就能减轻几分。
几人正说话,前头的芭蕉叶沙沙响了起来。副手警惕地握上腰间的佩剑,却见绿植间探出个头,原来是放出去探路多日的斥候。